太平寺壁沧烟浦，亭匀剪得寻丈许。
初惊汹汹欲掀天，熟视方方不逾矩。
潜珍毓怪疑无数，又疑勇鬭鲸鹏聚。
掩歛光芒不呈露，定在崩奔漩澓处。
三江既入九派分，南江北江相与隣。
中泠一滴浑不得，滔滔清彻岷山脉。
故家门掩岷山云，送江入海闚蓬灜。
山遥海阔三万里，一芥不浮长止止。
六鳌不动风不摇，烂银城阙明霞起。
回头观此破屋壁，千涛万浪寻无迹。
乡来有术只观澜，只今观畫宁无术。
毗陵三题其二
全文共 186 字 · 11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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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亭匀：均匀妥帖。
寻丈：古代长度单位，八尺为寻，此处泛指丈许。
漩澓（fú）：水流回旋的样子。
中泠：泉名，在镇江金山，天下名泉之一。
蓬灜：蓬莱与瀛洲，传说中的海上仙山。
六鳌：神话中负载仙山的六只大龟。
观澜：语出《孟子·尽心上》“观水有术，必观其澜”。
译文
太平寺的墙壁上画着一片烟水苍茫的沧江浦，剪裁得匀匀称称，大约有一丈来宽。乍一看，水势汹汹，像要把天掀起来；看久了，才发现它方方正正，一点也不越出规矩。水底潜藏的珍宝、孕育的怪物，多得数不清；又让人怀疑是勇猛的鲸鱼和鹏鸟聚在一起争斗。它把光芒收敛起来，不肯完全显露，那一定是在水流崩奔、漩涡回旋的地方。三江已经汇入，九派又各自分流，南江和北江彼此做邻居。中泠泉的一滴水也混不进去，滔滔江水清澈得能一直看到岷山的山脉。老朋友家掩着门，门里是岷山的云，送江水入海，窥探蓬莱、瀛洲。山遥海阔，有三万里，可一片小芥子也浮不起来，长久地停在那里。六只大鳌一动不动，风也摇不动它，白银般的城阙在明霞里亮起来。回过头来看这破屋的墙壁，千涛万浪都找不着痕迹了。从前有本事的人只懂得看水澜，如今看画，难道就没有本事了吗？
赏析
此诗咏太平寺壁画水景，以“观画如观水”立意。前八句写画中波涛汹汹却“不逾矩”，暗含画艺之精；中段以三江九派、中泠岷山铺陈水势，又引入蓬瀛仙山、六鳌不动，将画境推向缥缈雄奇。末四句陡然收回破屋壁间，以“观澜”与“观画”作结，点明画中有术、艺通于道，章法开阖自如，想象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