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林薪
丈夫惟穷不可讳,仆妾于人真短气。
一技能精百不忧,有功翰墨尤足贵。
林生家世本业儒,读书不利改佣书。
计穷未肯与书绝,又学裁翦兼黏糊。
就中颇得三昧诀,翻腾碑畫更奇绝。
持此可疗寒与饥,十指便当张仪舌。
昔我于生义理明,以我之困知生贫。
我今一字不堪煮,生犹有技可资身。
邺侯书堂高不过,好事人少俗人多。
把笔赠生以此歌,有剑无廪奈生何。
全文共 169 字 · 10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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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书:受雇为人抄书。
裁翦:裁剪,此指装裱裁割。
黏糊:粘贴,指装裱工艺。
三昧诀:佛教语,指精要诀窍。
张仪舌:张仪以舌辩著称,喻口才。
邺侯书堂:唐李泌封邺侯,藏书极富,喻藏书之所。
大丈夫只有穷困是瞒不住人的,仆妾之辈在人前真叫人短气。只要一门技艺精熟,就百事不愁,在翰墨上立了功尤其可贵。林生家世本来是读书的,读书不成,就改行替人抄书。办法想尽了也不肯跟书断绝,又学了裁割装裱和粘贴的手艺。这中间他颇得诀窍,翻腾碑帖字画,更是奇绝。靠这门手艺可以治寒治饥,十根手指便抵得上张仪的舌头。从前我替林生把义理讲明白了,用我自己的困顿推知他的贫寒。我如今一个字也煮不熟,林生却还有手艺可以养活自身。邺侯的书堂再高也高不过去,好事的人少,俗气的人多。我拿起笔来赠给林生这首诗歌,可我有剑无粮,能拿林生怎么办呢?
此诗赠装裱匠林薪,写其由儒转艺、以技养身的经历。'十指便当张仪舌'赞其手艺之能,'我今一字不堪煮'自嘲困顿,以己之穷衬生之技。末叹好事者少、俗人多,寄慨遥深。语言质朴,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