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帝 诗者，志之所之也

过新滩作出峡行

宋 ·宋诗

蜀shǔ道dào登dēng天tiān难nán，尤yóu难nán溯sù流liú入rù。
自zì峡xiá上shàng夔kuí渝yú，江jiāng险xiǎn滩tān节jié密mì。
前qián年nián冲chōng寒hán来lái，水shuǐ落luò且qiě石shí出chū。
寄jì命mìng竹zhú一yī缕lǚ，寸cùn挽wǎn退tuì或huò尺chǐ。
旬xún宣xuān愧kuì罔wǎng功gōng，征zhēng戍shù幸xìng逭huàn责zé。
仁rén哉zāi圣shèng主zhǔ恩ēn，有yǒu诏zhào许xǔ归guī佚yì。
匆cōng匆cōng乘chéng月yuè下xià，初chū值zhí朱zhū明míng律lǜ。
常cháng年nián桃táo涨zhǎng后hòu，此cǐ际jì梅méi潦lǎo溢yì。
危wēi漩xuán若ruò釜fǔ沸fèi，惊jīng湍tuān如rú矢shǐ激jī。
今jīn年nián独dú何hé异yì，水shuǐ势shì平píng於yú席xí。
仅jǐn添tiān半bàn篙gāo绿lǜ，稳wěn泛fàn万wàn顷qǐng碧bì。
纵zòng横héng顺shùn𣸣fén淖nào，隠yǐn见jiàn辨biàn沙shā碛qì。
毋wú庸yōng事shì盘pán滩tān，了le不bù惧jù触chù石shí。
一yī日rì涪fú州zhōu岸àn，三sān宿sù云yún安ān邑yì。
滟yàn滪yù露lù山shān骨gǔ，底dǐ柱zhù屹yì中zhōng立lì。
巫wū峰fēng披pī宿sù雾wù，奇qí哉zāi翠cuì欲yù滴dī。
建jiàn瓴líng高gāo屋wū易yì，百bǎi里lǐ一yī瞬shùn息xī。
安ān然rán中zhōng流liú坐zuò，恍huǎng若ruò前qián山shān失shī。
舟zhōu轻qīng蜚fēi鸟niǎo过guò，岸àn𫘝jué脱tuō兔tù疾jí。
伊yī滩tān以yǐ新xīn名míng，此cǐ水shuǐ虑lǜ微wēi涩sè。
黎lí明míng报bào船chuán步bù，数shù尺chǐ长zhǎng一yī夕xī。
波bō臣chén信xìn有yǒu助zhù，棹zhào师shī喜xǐ何hé剧jù。
前qián竿gān与yǔ后hòu枕zhěn，橹lǔ六liù视shì听tīng一yī。
招zhāo呼hū左zuǒ右yòu向xiàng，心xīn手shǒu应yīng相xiāng得de。
所suǒ取qǔ无wú厘lí差chà，其qí矢shǐ如rú绳shéng直zhí。
载zài瞻zhān洺míng川chuān祠cí，不bù远yuǎn西xī陵líng驿yì。
倏shū焉yān飞fēi廉lián怒nù，卷juǎn起qǐ浪làng涛tāo白bái。
篙gāo篷péng掀xiān欲yù舞wǔ，绠gěng缆lǎn系xì惟wéi亟jí。
凡fán我wǒ同tóng舟zhōu人rén，相xiāng顾gù几jǐ动dòng色sè。
兴xīng言yán大dà川chuān涉shè，畴chóu为wèi讯xùn诸zhū易yì。
古gǔ谚yàn固gù有yǒu云yún，飘piāo风fēng不bù终zhōng日rì。
须xū臾yú棹zhào歌gē发fā，安ān危wēi在zài漏lòu刻kè。
衰shuāi迟chí嗟jiē我wǒ生shēng，险xiǎn阻zǔ几jǐ身shēn历lì。
萍píng梗gěng遍biàn江jiāng海hǎi，星xīng霜shuāng老lǎo疆jiāng埸yì。
此cǐ行xíng亦yì良liáng苦kǔ，岂qǐ敢gǎn计jì终zhōng吉jí。
始shǐ入rù凡fán四sì旬xún，今jīn出chū仅jǐn更gèng浃jiā。
行xíng止zhǐ非fēi人rén为wéi，扶fú持chí有yǒu神shén力lì。
瓣bàn香xiāng荐jiàn牲shēng酒jiǔ，对duì越yuè寸cùn衷zhōng赤chì。
自zì兹zī丘qiū樊fán归guī，谨jǐn无wú以yǐ形xíng役yì。
晚wǎn来lái贺hè平píng善shàn，诗shī以yǐ纪jì其qí实shí。

全文共 519 字 · 40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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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新滩：长江三峡中的险滩。

出峡行：离开三峡的行程。

蜀道登天难：引用李白诗句，形容路途艰难。

溯流入：逆江水流向上游进入。

夔渝：夔州和重庆，地名。

滩节密：滩头密集。

竹一缕：指纤绳细如竹丝。

旬宣：巡视宣布政令。

逭责：逃避责任。

归佚：退休安逸。

朱明律：夏季的音律，指夏天。

梅潦：梅雨季节的水涨。

釜沸：像锅里的水沸腾一样。

矢激：像箭射出去一样迅猛。

平於席：水面平静得像席子一样。

𣸣淖：水深浅不一的地方。

沙碛：沙滩石滩。

涪州：今重庆涪陵。

云安邑：今重庆云阳。

滟滪：滟滪堆，著名险礁。

底柱：砥柱山，中流砥柱。

巫峰：巫山山峰。

建瓴：高屋建瓴，形容势不可挡。

蜚鸟：飞鸟。

𫘝：马跑得快。

波臣：水神。

棹师：船夫。

洺川祠：祭祀水神的祠堂。

西陵驿：西陵峡附近的驿站。

飞廉：风神。

绠缆：绳索。

大川涉：渡过大河。

讯诸易：从《易经》中寻求启示。

飘风不终日：狂风不会刮一整天。

漏刻：时间很短。

萍梗：浮萍断梗，比喻漂泊。

星霜：岁月。

疆埸：边疆战场。

终吉：最终的吉祥平安。

浃：满一周。

形役：身体被外物驱使。

译文

蜀道之难难于上天，而逆流进入三峡更是难上加难。从峡口上行到夔州和重庆，江水凶险，滩头一个接一个非常密集。前年我冒着寒冷逆流而来，那时水位低，石头都露了出来。性命系在一根细细的纤绳上，每拉一寸绳子，船可能只前进一点甚至后退。我在巡视政令方面惭愧没有功劳，幸好征戍之事得以逃脱责任。圣明的君主恩德仁厚，下诏允许我退休安享晚年。匆匆间趁着月色出发，正好赶上初夏时节。往年桃花汛过后，此时正是梅雨涨水的时候。漩涡危险得像沸水翻滚，急流惊人得像利箭射出。今年有什么特别不同呢？水势竟然平稳得像铺开的席子。仅仅增加了半篙深的绿水，就能稳稳地漂浮在万顷碧波之上。船只纵横穿梭在水深浅不一处，隐约可见分辨出沙洲石滩。不需要费力盘绕避开险滩，完全不用担心触碰到岩石。一天之内就到了涪州岸边，三天晚上便住进了云安城。滟滪堆露出了山骨，砥柱山屹立在江心。巫山山峰披挂着残留的雾气，翠绿欲滴真是奇特。从高屋倾倒瓶水那样容易，百里路程瞬间即过。安然坐在船中央，恍惚间觉得前面的山消失了。船轻快得像飞鸟掠过，岸边的马跑得比脱兔还快。这新滩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里的水流略微有些涩滞。黎明时分报告船夫起步，一夜之间水位上涨了几尺。水神确实有帮助，船夫高兴得不得了。前后的竿子和枕头，六支橹听从统一指挥。招呼左右调整方向，心和手配合默契。所取的路线没有一丝偏差，船行的轨迹笔直如绳。抬头瞻仰洺川祠，距离西陵驿不远。忽然间风神发怒，卷起了白色的浪涛。篙和篷掀动得快要跳舞，绳索必须赶紧系紧。所有同船的人，互相看着脸色大变。说到渡过大河，谁能从《易经》中得到解答？古谚语本来就有说法，狂风不会刮一整天。片刻之后船歌响起，安危就在瞬息之间。感叹我这衰老的人生，经历了多少险阻。像浮萍断梗一样遍布江海，岁月在边疆战场上催人老去。这次行程也很辛苦，哪里敢计较最终是否吉利。刚开始进入三峡用了四十天，现在出来只过了十几天。行动还是停止并非人力所能决定，扶持帮助全靠神灵的力量。点燃一瓣香供奉牲畜美酒，面对神明表达我赤诚的心意。从此以后回到山林隐居，谨守不再让身体被外物驱使。晚些时候祝贺平安归来，写下这首诗记录真实情况。

赏析

这首长篇纪行诗详细记录了李曾伯出峡的经历。前半部分回顾去年逆流而上的艰辛与危险，后半部分描写今年顺流而下的惊险与奇迹般的平稳。诗人通过对比两次行程的不同境遇，抒发了对宦海沉浮、人生无常的感慨，同时也表达了对朝廷恩典的感激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诗歌气势磅礴，写景生动，情感复杂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