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歙石锋芒出，不但挫墨亦挫笔。
老懒作事苦不多，一笔才供两三日。
近知沈子艺希有，洗择圆齐易入手。
不论兔颖与羊毛，染墨试之能耐久。
礼乐三千成昨梦，秃笔何止十八瓮。
长枪大剑正当时，毛锥子者直安用。
金渊万家籍百儒，学书用笔人岂无。
管城欲重连城价，请携椽笔游江湖。
赠笔工沈秀荣
全文共 135 字 · 8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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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歙石：歙州所产的砚石，以质优著称。
挫墨：磨墨。挫笔：损笔。
沈子：指沈秀荣。
兔颖：兔毫，制笔的原料。
礼乐三千：语出《论语》，此处借指科举文章。
秃笔何止十八瓮：用智永禅师写秃笔头埋成“退笔冢”的典故。
毛锥子：毛笔的别称。
管城：指笔，用韩愈《毛颖传》中“管城子”的典故。
椽笔：如椽大笔，指大手笔。
译文
我家那方歙砚磨出的墨锋芒毕露，它不光能磨墨，还能磨损毛笔。我老了又懒，做事总嫌做得不多，一支笔才用了两三天就秃了。最近才知道沈秀荣的手艺少有，他做的笔洗得干净、选得圆齐，拿在手里很顺手。不管是兔毫还是羊毛，蘸上墨试一试，都能用得很久。那些科举文章如今都成了昨日的梦，我写秃的笔何止十八瓮。现在正是长枪大剑（指武事）当道的时候，毛笔这东西又有什么用呢？金渊万家中有上百个读书人，学写字用笔的人难道没有吗？笔要想卖到连城的高价，就请你带着如椽大笔去江湖上闯荡吧。
赏析
此诗赠笔工沈秀荣，赞其制笔之精，兼抒文人失意之慨。开篇以歙砚衬笔，引出笔易损之叹。中段赞沈子手艺，洗择圆齐、染墨耐久，语带欣赏。“礼乐三千成昨梦”以下，笔锋陡转，以秃笔十八瓮的典故，写科举梦断、武夫当道的现实，愤激之情溢于言表。结句劝沈子携笔游江湖，既是对笔工的期许，亦含自嘲。全诗用典贴切，情感跌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