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杜挺之郎中知虔州
大庾岭边无腊雪,惟有梅花与明月。
月光如水来向人,太守得闲杯耳热。
吹香入酒望梁宋,正是苦寒绵可折。
亦当念君君行南,南方无冰地不裂。
此身不到五侯门,肥羔酿酒槐槽咽。
玉色少年生颊春,解笑吟肠冷如铁。
冲风冒霰入广文,老与诸生開反切。
重嗟君远隔江湖,虽得丰甘牙已缺。
官娥执乐一千指,修颈慢肌衣错缬。
定逢宾客强排娖,舞彻六幺红袖掣。
人竞羡君君愈疲,夜归坐合思予说。
全文共 186 字 · 11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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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庾岭:五岭之一,在江西、广东交界,多梅花。
腊雪:腊月下的雪。
梁宋:指汴梁、宋州一带,北宋京畿地区。
五侯门:权贵之家。
广文:广文馆,指学官冷署。
反切:汉字注音方法,代指音韵之学。
六幺:唐代琵琶名曲。
排娖:排比整齐,指歌舞行列。
大庾岭边没有腊月的雪,只有梅花和明月。月光像水一样向人照来,杜太守趁着空闲,酒杯都喝得耳根发热。酒香飘进杯里,他望着梁宋一带,那里正是苦寒时候,绵絮都能冻折。也该想想您往南走,南方没有冰,地也不冻裂。我这一身进不了权贵的大门,只能就着肥羊羔、酿好的酒,在槐木槽边咽下去。那玉色少年脸颊上生出春意,会笑着说我吟诗的肠子冷得像铁。他顶着风、冒着雪霰进了广文馆,老了还跟学生们讲反切。可叹您远隔江湖,虽然得到丰厚的俸禄,牙齿却已经缺了。官娥们奏乐,一千根手指,长长的脖颈、细细的肌肤,衣裳错杂着彩缬。您一定会遇到宾客,勉强排成歌舞行列,舞完《六幺》,红袖一甩。人们都羡慕您,您却更加疲惫,夜里回来坐着,该会想起我说的话。
这首送别长诗先写岭南无雪、梅花明月,以清景衬太守之闲;再转写北方苦寒与南方无冰,对照见意。中段自述冷官生涯,以肥羔酿酒、吟肠如铁自嘲,又写老学官冲风冒雪讲学,笔致诙谐而沉痛。末写官娥歌舞、宾客羡慕,反衬友人疲惫,寄以深切规劝。全诗铺叙转折,情真语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