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共 389 字 · 30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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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眇：精微深奥。眇，同“妙”。
畴人：古代掌管天文历算的官，此指通晓乐律的专门家。
缺漫：残缺模糊。
仁皇：指宋仁宗。
危冠：高冠，借指士大夫。
龃龉：上下齿不相合，比喻意见相左。
欺谰：欺骗诬妄。
墨守：固执坚守。
啴缓：宽缓和缓。
噍杀：声音急促细微。
婴：触犯，碰。
雍彻：天子祭宗庙撤祭时歌《雍》。
鑚：同“钻”，钻木取火。
轘辕：山名，在今河南偃师东南，道路险隘。
惝怳：失意恍惚的样子。
胖：安舒。
那最和谐的乐声，精微的道理就藏在其中，可一旦失掉了，再想找回来就难了。自从周朝的制度衰败以后，掌管乐律的专门家就长期空着职位。声律之事很久没有师传，留下来的文字也大多残缺模糊。仁宗皇帝忧虑礼乐崩坏，把许多士大夫召集到宽广的殿庭里。大家七嘴八舌地争论，各种说法谁能穷尽呢。有人想一味遵循旧有的陈迹，像在厚木上钻出孔窍那样暗中穿凿；有人想树立自己的私意，胡乱地把旧史删改。古与今互相抵触，大概都是在欺骗人罢了。景仁却相信其中一种说法，固执坚守，别人没法动摇他。我本想当面顺从，可谁又能替我把心肝换一换呢。一定要把这场议论决出个是非，那简直就像把深谷变成高峦一样难。倒不如把两边的说法都搁在一边，试着从“中和”的道理来看。天地养育万物，生长收藏正合着寒暖的节候。圣人保有四海，极致的太平就是让百姓富足安宁。乐的道理也是这样，鲜明得就像朱砂一样。宽和与急促，要折中而舍弃两端。这条路如果不走，那锋利的刀刃就难以碰触到胯骨。鲁国的乐最为完备，可《雍》歌撤祭却用在了三桓的庙里。齐国的《韶》乐还有人练习，太公却避开了陈完。唐地的百姓听惯了伴侣的歌唱，就不再含着悲酸了。由此可知乐是有源头的，钟鼓之声都只是它的波澜。前些日子正是清明之初，榆柳之火刚刚改钻。景仁从许地来，全城的人都出来围观。诸位先生争着迎接他，并不只是惋惜春天将尽。可议论乐的事却不再应对，白天黑夜只是尽情欢乐。他来的时候桃李正繁盛，走的时候芍药已经开残。三十天不过一眨眼，快得就像斜坡上滚下的弹丸。在轘辕山遇到下雨分别，我恍惚失意地独自骑马回去。东西相望，一步步越离越远，回头只祝愿你多吃饭。还希望你勉力持守中和之道，心胸宽广，身体自然安舒。
此诗为论乐之作，借和韵答景仁，系统表达司马光对乐律之争的看法。诗中追溯周衰乐失、仁宗集议、诸家纷争，批评穿凿旧迹与妄立私意两种偏向，主张以“中和”折衷。全篇议论纵横，以典实为骨，以情谊为脉，末段叙别情殷殷，于学术辩难中见朋友笃厚，是宋人以诗论学的典型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