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帝 诗者，志之所之也

怨世

先秦 ·楚辞 ·七谏

世shì沉chén淖nào而ér难nán论lùn兮xī，俗sú岒qián峨é而ér㟥嵯cuó。
清qīng泠líng泠líng而ér歼jiān灭miè兮xī，溷hùn湛zhàn湛zhàn而ér日rì多duō。
枭xiāo鸮xiāo既jì以yǐ成chéng群qún兮xī，玄xuán鹤hè弭mǐ翼yì而ér屏píng移yí。
蓬péng艾ài亲qīn入rù御yù于yú床chuáng笫zǐ兮xī，马mǎ兰lán踸chěn踔chuō而ér日rì加jiā。
弃qì捐juān药yào芷zhǐ与yǔ杜dù衡héng兮xī，余yú柰nài世shì之zhī不bù知zhī芳fāng何hé？
何hé周zhōu道dào之zhī平píng易yì兮xī，然rán芜wú秽huì而ér险xiǎn戏xì。
高gāo阳yáng无wú故gù而ér委wěi尘chén兮xī，唐táng虞yú点diǎn灼zhuó而ér毁huǐ议yì。
谁shuí使shǐ正zhèng其qí真zhēn是shì兮xī，虽suī有yǒu八bā师shī而ér不bù可kě为wèi。
皇huáng天tiān保bǎo其qí高gāo兮xī，后hòu土tǔ持chí其qí久jiǔ。
服fú清qīng白bái以yǐ逍xiāo遥yáo兮xī，偏piān与yǔ乎hū玄xuán英yīng异yì色sè。
西xī施shī媞shì媞shì而ér不bù得dé见jiàn兮xī，嫫mó母mǔ勃bó屑xiè而ér日rì侍shì。
桂guì蠹dù不bù知zhī所suǒ淹yān留liú兮xī，蓼liǎo虫chóng不bù知zhī徙xǐ乎hū葵kuí菜cài。
处chù湣mǐn湣mǐn之zhī浊zhuó世shì兮xī，今jīn安ān所suǒ达dá乎hū吾wú志zhì。
意yì有yǒu所suǒ载zài而ér远yuǎn逝shì兮xī，固gù非fēi众zhòng人rén之zhī所suǒ识shí。
骥jì踌chóu躇chú于yú弊bì輂jú兮xī，遇yù孙sūn阳yáng而ér得dé代dài。
吕lǚ望wàng穷qióng困kùn而ér不bù聊liáo生shēng兮xī，遭zāo周zhōu文wén而ér舒shū志zhì。
宁níng戚qī饭fàn牛niú而ér商shāng歌gē兮xī，桓huán公gōng闻wén而ér弗fú置zhì。
路lù室shì女nǚ之zhī方fāng桑sāng兮xī，孔kǒng子zi过guò之zhī以yǐ自zì侍shì。
吾wú独dú乖guāi剌lá而ér无wú当dāng兮xī，心xīn悼dào怵chù而ér耄mào思sī。
思sī比bǐ干gān之zhī恲pēng恲pēng兮xī，哀āi子zi胥xū之zhī慎shèn事shì。
悲bēi楚chǔ人rén之zhī和hé氏shì兮xī，献xiàn宝bǎo玉yù以yǐ为wéi石shí。
遇yù厉lì武wǔ之zhī不bù察chá兮xī，羌qiāng两liǎng足zú以yǐ毕bì斮cuò。
小xiǎo人rén之zhī居jū势shì兮xī，视shì忠zhōng正zhèng之zhī何hé若ruò？
改gǎi前qián圣shèng之zhī法fǎ度dù兮xī，喜xǐ嗫niè嚅rú而ér妄wàng作zuò。
亲qīn谗chán谀yú而ér疏shū贤xián圣shèng兮xī，讼sòng谓wèi闾lǘ娵jū为wèi丑chǒu恶è。
愉yú近jìn习xí而ér蔽bì远yuǎn兮xī，孰shú知zhī察chá其qí黑hēi白bái？
卒zú不bù得dé效xiào其qí心xīn容róng兮xī，安ān眇miǎo眇miǎo而ér无wú所suǒ归guī薄báo。
专zhuān精jīng爽shuǎng以yǐ自zì明míng兮xī，晦huì冥míng冥míng而ér壅yōng蔽bì。
年nián既jì已yǐ过guò太tài半bàn兮xī，然rán埳kǎn轲kē而ér留liú滞zhì。
欲yù高gāo飞fēi而ér远yuǎn集jí兮xī，恐kǒng离lí罔wǎng而ér灭miè败bài。
独dú冤yuān抑yì而ér无wú极jí兮xī，伤shāng精jīng神shén而ér寿shòu夭yāo。
皇huáng天tiān既jì不bù纯chún命mìng兮xī，余yú生shēng终zhōng无wú所suǒ依yī。
愿yuàn自zì沉chén于yú江jiāng流liú兮xī，绝jué横héng流liú而ér径jìng逝shì。
宁níng为wèi江jiāng海hǎi之zhī泥ní涂tú兮xī，安ān能néng久jiǔ见jiàn此cǐ浊zhuó世shì？

全文共 573 字 · 34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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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沉淖：沉溺污浊。岒峨、㟥嵯：高低不平。

2. 溷湛湛：混浊深重。

3. 枭鸮：恶鸟。弭翼：敛翅。

4. 床笫：床席。马兰：恶草。踸踔：跳行。

5. 险戏：险阻。

6. 高阳：颛顼，楚之先祖。

7. 八师：八位贤师。

8. 玄英：黑色，喻污浊。

9. 媞媞：美好。嫫母：丑女。勃屑：丑陋的样子。

10. 桂蠹：桂树上的蠹虫。蓼虫：食蓼的虫。

11. 弊輂：破车。孙阳：伯乐。

12. 宁戚：齐桓公时贤人，饭牛而歌。

13. 和氏：卞和。斮：斩。

14. 闾娵：美女。

15. 埳轲：坎坷。

译文

世沉淖而难论，俗岒峨而嵯峨。清泠泠的日见歼灭，溷湛湛的日见加多。枭鸮既已成群，玄鹤弭翼而屏移。蓬艾亲入御在床笫，马兰踸踔而日加。弃捐了药芷与杜衡，我奈何世之不知芳？周道那样平易，却芜秽而险戏。高阳无故委尘，唐虞点灼被毁议。谁使真是得正，虽有八师也不能为。皇天保其高，后土持其久。服清白以逍遥，偏与那玄英异色。西施媞媞而不得见，嫫母勃屑而日侍。桂蠹不知淹留，蓼虫不知徙乎葵菜。处在湣湣浊世，如今安所达吾志。意有所载而远逝，固非众人所识。骥踌躇在弊輂上，遇着孙阳才得代。吕望穷困不能聊生，遭着周文才舒志。宁戚饭牛而商歌，桓公闻着弗置。路室之女正采桑，孔子过了拿她自侍。我独乖剌而无当，心悼怵而耄思。想着比干恲恲，哀子胥之慎事。悲那楚人和氏，献了宝玉倒说成石。遇着厉武之不加察，两足都斫了。小人居着势，看忠正的怎样？改前圣的法度，喜嗫嚅而妄作。亲谗谀而疏贤圣，讼说闾娵为丑恶。愉近习而蔽远的，谁又能察黑白？终于不得效其心容，安眇眇而无所归薄。专精爽以自明，晦冥冥而壅蔽。年已过太半，然埳轲而留滞。欲高飞而远集，恐离罔而灭败。独冤抑而无极，伤精神而寿夭。皇天既不纯命，我的余生终无所依。愿自沉在江流，绝了横流径自去；宁做江海的泥涂，怎能久看这浊世？

赏析

此篇写“世之浊”。“清泠泠而歼灭兮，溷湛湛而日多”两句，把清浊消长的形势一句说尽。中段以西施、嫫母、桂蠹、蓼虫设喻，都是“所处非其地”的意思。末段连用比干、子胥、卞和三典，落到“宁为江海之泥涂兮，安能久见此浊世”，是《七谏》中最决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