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乱

先秦 ·楚辞 ·九思

嗟jiē嗟jiē兮xī悲bēi夫fū,殽xiáo乱luàn兮xī纷fēn挐ná。
茅máo丝sī兮xī同tóng综zōng,冠guān屦jù兮xī共gòng絇qú。
督dū万wàn兮xī侍shì宴yàn,周zhōu邵shào兮xī负fù刍chú。
白bái龙lóng兮xī见jiàn射shè,灵líng龟guī兮xī执zhí拘jū。
仲zhòng尼ní兮xī困kùn厄è,邹zōu衍yǎn兮xī幽yōu囚qiú。
伊yī余yú兮xī念niàn兹zī,奔bēn遁dùn兮xī隐yǐn居jū。
将jiāng升shēng兮xī高gāo山shān,上shàng有yǒu兮xī猴hóu猿yuán。
欲yù入rù兮xī深shēn谷gǔ,下xià有yǒu兮xī虺huī蛇shé。
左zuǒ见jiàn兮xī鸣míng鵙jú,右yòu睹dǔ兮xī呼hū枭xiāo。
惶huáng悸jì兮xī失shī气qì,踊yǒng跃yuè兮xī距jù跳tiào。
便biàn旋xuán兮xī中zhōng原yuán,仰yǎng天tiān兮xī增zēng叹tàn。
菅jiān蒯kuǎi兮xī楙mào莽mǎng,雚guàn苇wěi兮xī仟qiān眠mián。
鹿lù蹊qī兮xī躖duàn躖duàn,貒tuān貉háo兮xī蟫yín蟫yín。
鹯zhān鹞yào兮xī轩xuān轩xuān,鹑chún鹌ān兮xī甄zhēn甄zhēn。
哀āi我wǒ兮xī寡guǎ独dú,靡mí有yǒu兮xī齐qí伦lún。
意yì欲yù兮xī沉chén吟yín,迫pò日rì兮xī黄huáng昏hūn。
玄xuán鹤hè兮xī高gāo飞fēi,曾céng逝shì兮xī青qīng冥míng。
鸧cāng鹒gēng兮xī喈jiē喈jiē,山shān鹊què兮xī嘤yīng嘤yīng。
鸿hóng鸬lú兮xī振zhèn翅chì,归guī雁yàn兮xī于yú征zhēng。
吾wú志zhì兮xī觉jué悟wù,怀huái我wǒ兮xī圣shèng京jīng。
垂chuí屣xǐ兮xī将jiāng起qǐ,跓zhù俟qí兮xī硕shuò明míng。

全文共 272 字 · 21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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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殽乱:混乱。纷挐(rú):纷乱。

2. 茅丝同综:茅草与丝同织。冠屦共絇(qú):帽子与鞋共饰。

3. 督万:华督、宋万,皆弑君之臣。负刍:背草,喻劳役。

4. 白龙见射:白龙鱼服,喻贤者受困。灵龟执拘:灵龟被拘。

5. 邹衍:战国齐人,被囚。虺蛇:毒蛇。鵙(jú):伯劳。

6. 菅蒯(jiān kuǎi):茅草。楙莽(mào):茂盛。雚苇(huán wěi):芦荻。仟眠:茂密。

7. 躖躖(duàn):足迹。貒貉(tuān hé):猪獾与貉。蟫蟫(yín):相随。

8. 鹯鹞(zhān yào):猛禽。轩轩:高飞。甄甄:群飞。齐伦:同辈。

9. 鸧鹒(cāng gēng):黄鹂。喈喈:鸣声。跓俟(zhù sì):久立等待。硕明:大明。

译文

嗟嗟地悲夫!世上殽乱,纷挐不清。把茅与丝同了一根综,把冠与屦共了一双絇。督万侍在宴上,周邵倒负着刍。白龙化了鱼还见了射,灵龟能神倒执了拘。仲尼也困厄,邹衍也幽囚。我想着这些,便奔遁隐居起来。要升上高山,山上却有猴猿。要入那深谷,谷下又有虺蛇。左边见的是鸣鵙,右边睹的是呼枭。惶悸得失了气,踊跃地距跳。便旋在中原上,仰着天增叹。菅蒯楙莽,雚苇仟眠。鹿蹊躖躖地来,貒貉蟫蟫地行。鹯鹞轩轩,鹑鹌甄甄。哀我寡独,没有齐伦。意欲沉吟,迫着日黄昏。玄鹤高飞,曾逝青冥。鸧鹒喈喈地鸣,山鹊嘤嘤地叫。鸿鸬振着翅,归雁于征。我的志觉悟了,怀着我的圣京。垂着屣将起,跓俟着硕明。

赏析

《悼乱》写乱世。“茅丝兮同综,冠屦兮共絇”两句,以织茅为丝、饰屦为冠写颠倒,是《九思》中最奇的对句。“督万兮侍宴,周邵兮负刍”以弑君之臣与圣贤对举,笔锋极利。中段“将升兮高山,上有兮猴猿。欲入兮深谷,下有兮虺蛇”写进退无路,四句而成一幅险境。末段忽转清明:玄鹤、黄鹂、山鹊、鸿雁,一路好景,收在“垂屣兮将起,跓俟兮硕明”,是全书少有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