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共 389 字 · 7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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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齐桓晋文之事：选自《孟子·梁惠王上》，孟子借齐宣王问霸道而告之以王道，论「保民而王」。
2. 齐桓、晋文：齐桓公、晋文公，春秋时霸主。可得闻乎：可以说给我听听吗。仲尼之徒：孔子的弟子门人。无道桓文之事：不称道桓文称霸之事。是以后世无传：因此后世没有流传。
3. 臣未之闻：我没有听说过（作宾语前置）。无以，则王乎：一定要说说，那就说说行王道吧。无以，不能已、不得不说。王（音旺）：动词，以王道统一天下。
4. 德如何：德行怎样。保民而王：安定百姓而行王道。莫之能御：没有人能阻挡它。御，抵御、阻挡。
5. 若寡人者：像我这样的人。何由知吾可：凭什么知道我可以。胡龁（音河）：齐宣王左右的近臣。
6. 牛何之：牛到哪里去。之，往、到。衅钟：新钟铸成、杀牲取血涂在钟上缝隙行祭。舍之：放了它。
7. 觳觫（音胡速）：恐惧发抖的样子。若无罪而就死地：它并没有罪过却走向死地。就：靠近、走向。
8. 然则废衅钟与：那么难道要废弃祭钟之礼吗。何可废也：怎么能废弃呢。以羊易之：用羊换它。不识有诸：不知果真有这事吗。
9. 是心足以王矣：这种心就足够行王道了。百姓皆以王为爱：百姓都认为大王是吝惜。爱：吝惜、舍不得。固知：本来就知。
10. 诚有百姓者：确实有这样的百姓（这样看我）。褊（音扁）小：狭小。吾何爱一牛：我怎么会舍不得一头牛。
11. 王无异于百姓之以王为爱也：大王不要怪百姓以为您吝惜。无异：不要感到奇怪。以小易大：用小的换大的。彼恶（音乌）知之：他们怎么能知道呢。恶，何、怎么。
12. 隐：痛惜、哀怜。牛羊何择焉：牛和羊又有什么区别呢。择：区别。是诚何心哉：这到底是什么心思呢。
13. 宜乎百姓之谓我爱：百姓说我爱惜钱财也是应当的。无伤也：无害、不要紧。是乃仁术也：这正是仁道（实行仁政）的一种方式。
14. 见牛未见羊：看到牛（发抖）而不曾看到羊。君子远（音院）庖厨：君子远远避开厨房。远，用作动词，远离。庖厨：厨房。
齐宣王问道：「齐桓公、晋文公称霸的事，可以说给我听听吗？」孟子答道：「孔子的门生没有称道桓、公之事而流传后世的，所以后世没有记载。我没有听过。一定要我说，那就说说行王道吧。」宣王问：「德行要怎样才可以行王道？」孟子说：「安定百姓而推行王道，天下没有人能抵挡。」宣王问：「像我这样的人，能够安定百姓吗？」孟子说：「可以。」宣王问：「你凭什么知道我可以？」孟子说：「我听胡龁说过：大王坐在堂上，有人牵着牛从堂下经过，大王见了，问：『牛到哪里去？』那人答道：『要杀了取血祭钟。』大王说：『放了它！我不忍心看它恐惧发抖的样子，没有罪过却走向死地。』那人问：『那么废弃祭钟之礼吗？』大王说：『怎么能废弃呢？用羊来换它。』不知有这件事吗？」宣王说：「有这件事。」孟子说：「这种心就足以行王道了。百姓都以为大王是舍不得一头牛，我本来就知道大王是不忍心。」宣王说：「是的，确实有百姓这样看我。齐国虽然狭小，我怎么会吝惜一头牛？就是不忍心看它恐惧发抖、无罪而走向死地，才用羊换它。」孟子说：「大王不要怪百姓以为您吝惜。用小的换大的，他们怎么能知道您的用意呢？大王若是痛惜它无罪而走向死地，那么牛和羊又有什么区别呢？」宣王笑着说：「这到底是什么心思呢？我不是吝惜钱财，才用羊去换它，百姓说我吝啬也是应当的。」孟子说：「没关系，这正是仁术，因为您看见了牛而不曾看见羊。君子对于禽兽，看到它活着，就不忍心看见它死去；听到它叫声，就不忍心吃它的肉。所以君子要远远避开厨房。」
《齐桓晋文之事》是《孟子》中行文最从容、论辩最精彩的一篇。齐宣王开口就问霸道，孟子却一笔推开，「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随即引出「保民而王」；宣王自疑「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孟子一口肯定，却不说理而讲故事：以羊易牛、不忍其觳觫，这是宣王自己都以为难为情的事。孟子先把它提出来，再替百姓误解「王为爱」作辨，指出这是「仁术」——「见牛未见羊」，一「不忍」之心已经足以王天下。层层递进中，既不斥责君主好乐好货之私，而能就其一点不忍之萌扩大之，正是孟子「因贲其良心」的说理之法。全文因事设喻、步步为营，气势充足而笔致委婉，是《孟子》散文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