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昔南行舟系汴，逆风三日沙吹面。
舟人共劝祷灵塔，香火未收旗脚转。
回头顷刻失长桥，却到龟山未朝饭。
至人无心何厚薄，我自怀私欣所便。
耕田欲雨刈欲晴，去得顺风来者怨。
若使人人祷辄遂，造物应须日千变。
今我身世两悠悠，去无所逐来无恋。
得行固願留不恶，每到有求神亦倦。
退之旧云三百尺，澄观所营今已换。
不嫌俗士污丹梯，一看云山绕淮甸。
泗州僧伽塔
全文共 169 字 · 10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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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泗州：宋代州名，治所在今江苏盱眙。
僧伽塔：唐代高僧僧伽（泗州大圣）的灵塔，在泗州。
龟山：在今江苏盱眙东北，临淮河。
至人：指道德修养达到最高境界的人，此处指僧伽。
造物：指创造万物的上天。
退之：唐代韩愈的字。
澄观：唐代僧人，曾主持修建僧伽塔。
淮甸：淮河流域。
译文
我从前向南走的时候，船停泊在汴河边上，逆着风走了三天，沙子直往脸上打。船夫们都劝我去向灵塔祈祷，结果香火还没烧完，旗子就转向了顺风。一回头，转眼间长桥就看不见了，到了龟山还没吃早饭。那位得道的高僧本来就没有偏心，是我自己怀着私心，为得到方便而高兴。种田的人盼着下雨，收割的人盼着天晴，离开的人希望顺风，回来的人却抱怨逆风。要是让每个人都祈祷就都能如愿，那老天爷一天得变上千回。如今我对身世两样都看得很淡，走也不追逐什么，来也不留恋什么。能走固然好，留下也不坏，每次有所求，连神也会觉得厌倦。韩愈从前说过塔有三百尺高，澄观所修建的塔如今已经变了样。我不嫌自己是个俗人弄脏了红色的台阶，登上塔去看那云雾缭绕的淮河两岸的群山。
赏析
此诗借祈风得应之事，阐发“至人无心”之理，讽刺世人私心祈求的荒谬。前半叙事生动，后半议论精警，以耕田刈晴、去顺来怨的矛盾，揭示造物难遂人愿。结尾归于随缘自适，体现了苏轼旷达超脱的人生态度。语言诙谐而富含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