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帝 诗者，志之所之也

防风庙

宋 ·宋诗

弭mǐ楫jí山shān水shuǐ县xiàn，驱qū马mǎ东dōng南nán隅yú。
候hòu当dāng溽rù暑shǔ至zhì，乘chéng凉liáng出chū郊jiāo墟xū。
晓xiǎo月yuè醒xǐng魂hún梦mèng，轻qīng飔sī动dòng襟jīn裾jū。
气qì爽shuǎng体tǐ自zì轻qīng，纵zòng意yì驰chí坦tǎn途tú。
俄é然rán远yuǎn嚣xiāo尘chén，平píng野yě酾shāi青qīng渠qú。
突tū兀wù见jiàn广guǎng殿diàn，解jiě鞍ān试shì入rù趋qū。
厥jué祝zhù唯wéi防fáng风fēng，庙miào貌mào侔móu王wáng居jū。
槃pán杅yú残cán椒jiāo糈xǔ，惆chóu怅chàng走zǒu鼪shēng鼯wú。
像xiàng设shè匪fěi丰fēng硕shuò，胡hú能néng骨gǔ专zhuān车chē。
媲pì以yǐ二èr小xiǎo君jūn，宥yòu坐zuò五wǔ丈zhàng夫fū。
壮zhuàng者zhě黝yǒu而ér武wǔ，少shǎo者zhě美měi且qiě都dōu。
所suǒ被bèi皆jiē甲jiǎ胄zhòu，所suǒ执zhí皆jiē予yǔ殳shū。
列liè侍shì立lì众zhòng鬼guǐ，昂áng头tóu竞jìng睢suī盱xū。
我wǒ欲yù诹zōu本běn因yīn，遗yí民mín孰shú与yǔ呼hū。
袪qū服fú立lì庑wǔ下xià，亟jí询xún乃nǎi淫yín巫wū。
指zhǐ数shù为wèi我wǒ陈chén，其qí辞cí诞dàn以yǐ迂yū。
吾wú闻wén夏xià后hòu氏shì，经jīng启qǐ良liáng勤qín劬qú。
泽zé水shuǐ戢jí大dà患huàn，巡xún狩shòu徧biàn中zhōng区qū。
稽jī山shān考kǎo制zhì度dù，轨guǐ物wù示shì宏hóng图tú。
冕miǎn弁biàn拱gǒng黼fǔ座zuò，玉yù帛bó罗luó庭tíng除chú。
群qún臣chén并bìng奔bēn奏zòu，臣chén职zhí当dāng罄qìng输shū。
如rú波bō朝cháo沧cāng溟míng，混hùn混hùn川chuān流liú俱jù。
於yú时shí独dú此cǐ侯hóu，后hòu至zhì行xíng趦zī趄jū。
天tiān王wáng赫hè震zhèn怒nù，萧xiāo斧fǔ命mìng显xiǎn诛zhū。
其qí后hòu越yuè千qiān禩sì，吴wú越yuè相xiāng吞tūn屠tú。
山shān隳huī出chū巨jù骨gǔ，睹dǔ眎shì咸xián惊jīng呼hū。
使shǐ轺yáo聘pìn上shàng国guó，彻chè俎zǔ咨zī真zhēn儒rú。
先xiān圣shèng与yǔ辩biàn说shuō，门mén人rén著zhù於yú书shū。
愚yú生shēng邈miǎo三sān季jì，复fù历lì千qiān载zài餘yú。
管guǎn窥kuī偶ǒu致zhì疑yí，鄙bǐ抱bào思sī略lüè摅shū。
王wáng制zhì重chóng述shù职zhí，期qī会huì诚chéng难nán逾yú。
川chuān途tú或huò淹yān阻zǔ，驰chí骤zhòu有yǒu疾jí徐xú。
推tuī诚chéng不bù逆nì诈zhà，大dà度dù宜yí纳nà洿wū。
尉wèi佗tuó怠dài朝cháo贡gòng，汉hàn庭tíng方fāng剖pōu符fú。
刘liú濞bì称chēng内nèi病bìng，几jǐ杖zhàng赐cì勾gōu吴wú。
矧shěn在zài先xiān王wáng时shí，宪xiàn令lìng期qī简jiǎn孚fú。
贬biǎn爵jué与yǔ削xuē地dì，轻qīng重zhòng分fēn差chà殊shū。
迨dài至zhì三sān不bù朝cháo，六liù师shī始shǐ诛zhū鉏chú。
薄báo乎hū后hòu期qī罪zuì，何hé至zhì绝jué头tóu颅lú。
文wén命mìng敷fū四sì海hǎi，祗zhī德dé垂chuí典diǎn谟mó。
班bān师shī远yuǎn格gé苗miáo，下xià车chē亲qīn泣qì辠zuì。
奚xī独dú汪wāng芒máng氏shì，遽jù忍rěn加jiā金jīn𫓧fū。
吾wú观guān此cǐ邑yì壤rǎng，如rú环huán尽jǐn崎qí岖qū。
左zuǒ方fāng小xiǎo类lèi玦jué，众zhòng流liú复fù萦yíng纡yū。
意yì彼bǐ漆qī姓xìng君jūn，继jì世shì居jū封fēng禺yú。
负fù固gù资zī险xiǎn阻zǔ，勇yǒng悍hàn由yóu魁kuí梧wú。
虎hǔ视shì远yuǎn京jīng邑yì，狼láng贪tān生shēng觊jì觎yú。
清qīng跸bì来lái海hǎi峤jiào，神shén兵bīng卫wèi龙lóng舆yú。
势shì穷qióng力lì已yǐ屈qū，席xí藁gǎo往wǎng自zì拘jū。
士shì师shī有yǒu常cháng刑xíng，明míng罚fá讵jù可kě逋bū。
异yì哉zāi雄xióng伟wěi姿zī，恃shì以yǐ丧sàng厥jué躯qū。
羿yì奡ào不bù得dé死sǐ，斯sī人rén殆dài其qí徒tú。
犀xī角jiǎo裹guǒ象xiàng万wàn，终zhōng然rán被bèi醢hǎi葅zū。
长zhǎng狄dí正zhèng俗sú类lèi，伯bó也yě为wèi侨qiáo如rú。
舂chōng喉hóu逢féng富fù父fù，埋mái首shǒu当dāng子zǐ驹jū。
诸zhū国guó近jìn剿jiǎo灭miè，鄋sōu瞒mán无wú遗yí孥nú。
斯sī事shì足zú可kě证zhèng，斯sī理lǐ谅liàng非fēi虚xū。
夫fū子zǐ作zuò春chūn秋qiū，近jìn详xiáng远yuǎn则zé疏shū。
隐yǐn威wēi事shì已yǐ略lüè，廤kù兹zī姓xìng氏shì初chū。
繁fán简jiǎn据jù旧jiù史shǐ，疑yí信xìn戒jiè厚hòu诬wū。
或huò讥jī陷xiàn刑xíng戮lù，尸shī祝zhù真zhēn谄chǎn谀yú。
答dá云yún无wú轻qīng议yì，在zài礼lǐ存cún楷kǎi模mó。
黄huáng能néng遭zāo亟jí死sǐ，祀sì典diǎn其qí舍shě诸zhū。
侯hóu虽suī犯fàn天tiān宪xiàn，私sī惠huì曾céng沾zhān濡rú。
束shù手shǒu赴fù棘jí水shuǐ，靡mí烦fán动dòng戈gē戵qú。
一yī国guó实shí被bèi赐cì，重zhòng恩ēn谁shuí敢gǎn孤gū。
春chūn秋qiū荐jiàn蘋píng藻zǎo，抱bào送sòng嘈cáo笙shēng竽yú。
血xuè食shí庇bì此cǐ方fāng，永yǒng世shì终zhōng无wú渝yú。

全文共 883 字 · 68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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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防风：即防风氏，古代传说中被大禹诛杀的部落首领。

弭楫（mǐ jí）：停船靠岸。

溽暑：潮湿闷热的夏天。

飔（sī）：凉风。

鼪鼯（shēng wú）：黄鼠狼和飞鼠，形容荒凉。

专车：指骨骼巨大，能装满一辆车。典出《国语·鲁语》孔子论防风氏骨节专车。

淫巫：不正统、迷信的巫师。

夏后氏：指大禹建立的夏朝。

稽山：会稽山，相传大禹在此召集诸侯。

黼座：天子坐的屏风座位。

萧斧：大斧，指刑具。

吴越相吞屠：春秋战国时期吴国与越国互相征伐。

上国：指中原大国或朝廷。

真儒：真正的儒家学者。

先圣：指孔子。

三季：指夏商周三代的末期，或特指乱世。

管窥：比喻见识狭窄。

述职：官员向君主报告工作。

尉佗：南越王赵佗，曾不向汉朝称臣。

刘濞：西汉吴王刘濞，发动七国之乱。

勾吴：指吴地。

文命：大禹的名字。

格苗：感化苗民。

汪芒氏：防风氏所属的部落名称。

金𫓧（fū）：金属斧头，指刑具。

漆姓君：传说防风氏姓漆。

封禺：封禺山，防风氏居住地。

清跸：帝王出行时清理道路。

龙舆：皇帝的车驾。

席藁：铺着草垫，表示请罪。

士师：掌管刑狱的官。

羿奡（nào）：后羿和寒浞之子浇，皆因恃勇被杀。

醢葅（hǎi zū）：剁成肉酱。

长狄：古代巨人族。

富父：人名，杀死长狄的人。

子驹：人名。

鄋瞒（sōu mán）：长狄的一支。

春秋：儒家经典，孔子所修。

隐威：隐藏威严。

廤（kù）：同“库”，指收藏。

尸祝：祭祀时的主祭者。

黄能：传说中一种神龟或熊类动物，此处可能指某种受祀的神灵。

棘水：地名或河流名。

戈戵（qú）：兵器。

蘋藻：祭祀用的水草。

血食：享受祭祀供奉。

译文

我停船靠岸来到这山水环绕的县城，骑马前往东南角的郊外。正值闷热难耐的盛夏，为了乘凉，我走出了城郭。清晨的月光惊醒了我的梦境，轻柔的凉风吹动了我的衣襟。感觉空气清爽身体轻盈，便随意地在平坦的大路上奔驰。不久远离了尘世的喧嚣，看到平坦的原野上开凿出的青色水渠。突然看见一座高大突兀的殿堂，于是解下马鞍试着进去参观。这里供奉的是防风氏，庙宇的规模堪比王者的居所。盘子里残留着椒浆和米粮，令人惆怅的是周围只有黄鼠狼和飞鼠在奔跑。塑像并不丰满硕大，怎么能体现他骨骼巨大到能装满一辆车的传说呢？旁边配享的是两位夫人，以及五位陪侍的男子。壮年的显得黑瘦威武，年轻的则美丽端庄。他们都穿着铠甲头盔，手里拿着矛和殳。排列侍立的众多鬼怪雕像，昂着头瞪大眼睛，神态凶恶。我想询问事情的缘由，却找不到当地的老人来请教。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急忙去问那个巫师。他指着雕像为我陈述，言辞荒诞且迂腐。我听说夏朝的大禹，治理洪水非常勤劳辛苦。平息了水患之后，他巡视天下各地。在会稽山考核制度，确立规范展示宏伟蓝图。大禹戴着冕冠坐在屏风宝座上，玉帛陈列在庭院台阶前。群臣纷纷前来汇报工作，尽职进言毫无保留。就像波浪涌向大海，混浊的水流汇聚在一起。当时唯独这位诸侯迟到，行动迟疑缓慢。天王勃然大怒，用大斧将他公开处死。此后过了千年，吴越两国互相吞并屠杀。山体崩塌露出了巨大的骨头，人们看到都惊呼不已。使者前往中原大国聘问，撤去祭品咨询真正的儒生。孔子对此进行了辩论解释，门徒将其记录在书中。我这个愚钝的书生生在遥远的后世，又经历了一千多年。凭借浅薄的见识偶尔产生疑问，心中鄙陋的想法想要稍微抒发一下。王制重视官员述职，约定的期限确实难以逾越。如果路途受阻，快慢自然会有差异。推诚布公不应逆料欺诈，宽宏大量应当容纳污秽。当年赵佗怠慢朝贡，汉庭才剖符分封。刘濞借口生病不来朝见，朝廷赐给他几杖以示优待。何况在先王时代，法令期望简明诚信。贬爵位削土地，轻重程度各有不同。直到三次不朝见，六军才开始讨伐诛杀。仅仅是迟到的罪名，何至于要砍掉头颅？大禹德泽遍布四海，恭敬德行垂范典籍。班师回朝远地感化苗民，下车亲自为罪犯哭泣。为何唯独对汪芒氏，忍心施加斧钺之刑？我看这个地方的土壤，像环一样尽是崎岖山路。左边的小块像玉玦，众多水流回旋曲折。猜想那位漆姓的君主，世代居住在封禺山。依仗地势险阻固守，勇猛强悍源于身材魁梧。虎视眈眈望着远方的京城，狼子野心生出觊觎之心。皇帝车队来到海边高地，神兵护卫着御辇。势力穷尽力量屈服，铺着草席前去自首拘禁。法官有固定的刑罚，明确的惩罚岂可逃避？真是奇怪那雄伟的姿态，倚仗它反而丧了性命。后羿和浇不得善终，这人大概也是他们的同类。犀角包裹大象万千，最终仍被剁成肉酱。长狄正是世俗所谓的巨人，伯也像是侨如那样的人物。喉咙被富父氏刺穿，头颅埋在子驹手下。各国近于剿灭，鄋瞒没有留下后代。这些事足以作为证据，这个道理想必不是虚妄。孔夫子编写《春秋》，对近事详细记载，对远事则简略处理。隐藏威严之事已略去，这里只收录姓氏起源。繁简依据旧史，对于疑信之间要警惕厚诬。有人讥讽说他陷入刑戮，把他当作神灵祭祀真是谄媚。回答说不要轻率议论，在礼制上他是楷模。黄能遭遇急死，祭祀典章难道舍弃它吗？侯虽然触犯天宪，私下的恩惠曾经沾润百姓。束手赴死在棘水边，不必烦劳动用兵器。一国实际上受到赏赐，厚重的恩情谁敢辜负？春秋季节供奉蘋藻，抱着孩子送来笙竽之声。享受血食庇佑这一方，永远没有改变。

赏析

本诗借游防风庙之机，结合史料与传说，对大禹诛防风氏一事进行深刻反思。诗人质疑传统叙事，认为防风氏之死可能与其恃强犯上有关，同时也指出其死后受祀是因为当地百姓感念其庇护。全诗考据详实，议论纵横，展现了宋代文人好议论、重考据的诗风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