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身道林后曹覇，笔下马生非可畫。
心赏神骏今绘神，戏弄丹青疑造化。
风鬃雾鬣何足云，电行山立更逼真。
脱遗皮毛见骥德，妙处了非由写形。
兔园喜事佳公子，王济风流略相似。
畫中一见犹好之，不但千金致燕市。
明窗展拭须韵语，杜陵无人欲谁付。
邓公驄马二三群，梦想风标觊神遇。
此诗此畫今不逢，见畫与诗元自同。
谁知一洗凡马句，今在生绡半幅中。
题赵坦之唐人所畫二马
全文共 169 字 · 10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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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道林：指支遁，东晋高僧，字道林，善养马，有“爱其神骏”之语。
曹覇：唐代著名画马名家。
兔园：汉梁孝王刘武所筑园囿，后泛指贵族园林，此借指赵坦之。
王济：西晋人，性豪侈，善相马，有“马癖”之称。
燕市：燕国市集，用燕昭王千金买马骨典故，喻求贤若渴。
杜陵：杜甫自称杜陵野老，此指杜甫。
邓公骢马：东汉邓禹乘骢马，时称“邓公骢马”，喻良马。
生绡：未经漂煮的丝织品，古人用以作画。
译文
这幅画里的两匹马，前身像是道林和尚养的，后世又像出自曹霸的手笔，笔下生出的马哪里是寻常画工能画出来的。画家心里欣赏神骏之姿，如今把神韵也画了出来，他戏弄丹青妙笔，简直让人怀疑是造化本身在起作用。那风中飘动的鬃毛、雾里散开的鬣毛哪里值得一提，像闪电般奔驰、像山岳般屹立，才更加逼真。画家脱去了皮毛的外形，显出骏马内在的德性，妙处完全不在于描摹形状。兔园里那位喜欢凑趣的佳公子，风流潇洒略略像王济。他在画中一见这马就喜爱得不行，不只是像古人那样用千金到燕市去买马骨。明亮的窗下展开画幅拂拭干净，正需要配上韵味十足的诗句，可杜甫那样的诗人如今没有了，这诗该交给谁呢。邓公的骢马两三群，我梦想着那风神标格，希望能与它神遇。这样的诗和这样的画如今都遇不到了，可看画和读诗原本就是相通的。谁知道那一洗凡马的句子，如今就在这半幅生绡画中。
赏析
此诗为题画诗，由画马而及画理，由画理而及诗心。开篇以支遁、曹霸比拟画者，赞其笔下有神。中段“脱遗皮毛见骥德”点明画马贵在神似而不在形似，是全诗眼目。后以王济爱马、燕市买骨、杜甫题诗等典，既赞赵坦之好画，又叹题诗乏人。末以“见画与诗元自同”收束，将画境与诗心打通，见出宋人以诗论画、以画论诗的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