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昔在河梁别，执手踟蹰不能发。
万古初传五字诗，努力相期在明德。
子卿海上毡为食，故人朅来重相觌。
不觉看羊度岁年，却因射鴈传消息。
人间此是长别离，少卿在虏子卿归。
归欤尚握汉臣节，留者永衣胡人衣。
天长地阔半尺绢，满眼云愁风景变。
一人仰叫头脱冠，一人横涕袖著面。
阎君国相称畫师，未必想像能尔奇。
前身恐是胡妇子，曾见两公分袂时。
奉题周南仲正字所藏阎立本畫苏李别
全文共 169 字 · 10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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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少卿：李陵，字少卿。
河梁别：指李陵送别苏武，后世常以“河梁”代指离别。
五字诗：相传李陵赠苏武诗多为五言。
明德：光明的德行。
子卿：苏武，字子卿。
毡为食：苏武牧羊北海，饥吞毡毛充饥。
朅来：离去，回来。
看羊度岁年：苏武在匈奴牧羊多年。
射鴈传消息：汉使谎称天子射雁得帛书，知苏武所在。
虏：指匈奴。
汉臣节：汉朝使者的符节。
阎君：画家阎立本。
胡妇子：匈奴妇女的孩子，暗示画家可能见过类似场景或有异域血统/经历。
译文
昔日李陵在河梁边与苏武告别，两人执手相看，心中充满迟疑与不舍，久久不能启程。万古以来最初流传的五言赠答诗，寄托了他们相互勉励、坚守光明德行的深情厚谊。后来苏武在北海以毡毛充饥，生活艰苦，故人李陵曾再次与他相见。苏武不知不觉间看着羊群度过了漫长的岁月，最终却是因为汉朝使者谎称射下大雁发现帛书，才得以传递消息获救。人间这种长久的别离令人悲痛，李陵留在了匈奴，而苏武回到了汉朝。归来的苏武手中还紧握着汉朝的符节，显示他的忠诚；留下的李陵则永远穿着胡人的衣服，背负着骂名。眼前这幅画只有半尺绢布大小，却让人满眼都是离愁别绪，风景也随之变得凄凉。画中一人仰天痛哭，帽子都掉了；另一人横泪满面，用袖子遮住脸。阎立本作为国相兼著名画家，未必能凭空想象出如此奇绝动人的场景。或许他的前世曾是匈奴妇女的孩子，亲眼目睹过这两位好友分袂时的悲惨情景吧。
赏析
此诗借题画发挥，详细叙述了李陵与苏武悲欢离合的历史故事，情感深沉悲壮。最后两句以奇特的想象推测画家创作灵感来源，既赞美了画作逼真感人，又增添了诗歌的趣味性和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