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会桃花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群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幽赏未已，高谈转清。開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不有佳咏，何伸雅怀？如诗不成，罚依金谷酒数。(桃花一作：桃李)
春夜宴桃李园序
全文共 152 字 · 1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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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逆旅：旅舍。
2. 过客：过路的客人。
3. 浮生若梦：人生虚浮如梦。
4. 秉烛夜游：持烛夜游。古诗有「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句。
5. 良有以也：确有缘故。
6. 阳春召我以烟景：阳春以烟景召唤我。
7. 大块假我以文章：大地借我以文采。大块，大地。
8. 序天伦之乐事：叙兄弟天伦之乐。
9. 群季：诸弟。季，幼小者。
10. 惠连：谢惠连，谢灵运族弟，少有才名。
11. 康乐：谢灵运，封康乐公，以诗文著称。
12. 幽赏：清幽的赏玩。
13. 琼筵：华美的筵席。坐花：坐于花间。
14. 羽觞：雀鸟形酒杯。醉月：醉于月下。
15. 伸雅怀：抒发高雅情怀。
16. 金谷酒数：石崇《金谷诗序》有「或不能者，罚酒三斗」之语。
译文
天地么，是万物住着的一家旅舍；光阴么，是百代走过的一位客人。浮生像梦一般，欢算得了多少？古人秉着烛夜游，实在是有缘故的。何况阳春用烟景召着我，大块把文章假借给我。会集在桃花的芳园里，叙着天伦的快乐。诸季都俊秀，个个像惠连；我们咏着歌，独自惭愧那康乐。幽赏还不曾完，高谈却转清了。摆开琼筵，坐在花里；飞起羽觞，醉在月下。没有好诗，怎么能伸出这一番雅怀？倘若诗做不成，就照着金谷的数儿罚酒。
赏析
李白此文不过百余字，却是序文中的小品极品。开篇「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从天地光阴说到一夕之欢，气象极大而落笔极轻。中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把自然写作主人，把自己写作宾客，是太白独有的胸襟。至「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两句十二字，花香月色、酒态歌声俱在其中。末以金谷罚酒作结，潇洒而不失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