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共 342 字 · 4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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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传者：记载传说的人，指《吕氏春秋》《说苑》之类。
2. 成王：周成王，名诵。
3. 桐叶：梧桐叶。
4. 小弱弟：年幼的弟弟，指唐叔虞。
5. 以封汝：拿这个封你。
6. 周公：周公旦，成王之叔。
7. 入贺：进宫祝贺。
8. 戏也：这是开玩笑。
9. 天子不可戏：天子说话不可当儿戏。
10. 乃封小弱弟于唐：于是封幼弟子唐。唐，今山西翼城一带。
11. 吾意不然：我以为不是这样。
12. 当封邪：应当封吗。邪，同「耶」。
13. 以时言于王：及时向王进言。
14. 不待其戏而贺以成之：不等他开玩笑就祝贺以促成此事。
15. 不中之戏：不恰当的戏言。
16. 以地以人与小弱者为之主：把土地人民交给幼弱者做君主。
17. 其得为圣乎：难道还算圣人吗。
18. 苟焉：随便，苟且。
19. 必从而成之邪：一定要顺从而促成它吗。
20. 妇寺：妇人与近侍宦官。寺，近侍。
21. 举而从之：全都照办。
22. 王者之德在行之何若：君王的德行在于做得怎样。
23. 未得其当：不合于当。
24. 虽十易之不为病：即使改十次也不算毛病。病，瑕疵。
25. 要于其当：要归于得当。
26. 不可使易：不可轻易改变。
27. 遂过：成就过错。遂，成。
28. 宜以道：应当用正道。
29. 从容优乐：从容和乐。
30. 大中：大中之道，无过不及。
31. 逢其失而为之辞：逢迎其过失而替他辩解。
32. 束缚之，驰骤之，使若牛马然：束缚他驱使他，使他像牛马一样。
33. 急则败矣：操之过急就会坏事。
34. 自克：自我约束。
35. 号为君臣者：号称君臣的人。
36. 小丈夫缺缺者：浅薄的小丈夫。缺缺，浅薄狡黠。
37. 史佚：周初史官。
古时记载传说的人说：周成王拿一片桐叶给年幼的弟弟开玩笑，说：拿这个封你。周公进宫祝贺。成王说：这是开玩笑。周公说：天子说话不可当儿戏。于是封幼弟子唐。
我认为不是这样。成王的弟弟应当封吗？周公就该及时向成王进言，不必等他开玩笑再去祝贺以促成此事。不应当封吗？周公竟促成他不恰当的戏言，把土地人民交给幼弱者做君主，难道还算圣人吗？况且周公是认为君王的话不可随便罢了，一定要顺从而促成它吗？假使不幸，成王拿桐叶与妇人近侍开玩笑，也要全都照办吗？大凡君王的德行，在于做得怎样。假使不合于当，即使改十次也不算毛病；要归于得当，就不可轻易改变，何况是拿戏言当真呢！若戏言也一定要实行，那是周公教成王成就过错。
我以为周公辅佐成王，应当用正道，从容和乐，要归于大中而已，必定不会逢迎其过失而替他辩解。也不应当束缚他、驱使他，使他像牛马一样，操之过急就会坏事。况且家人父子之间尚且不能以此自我约束，何况号称君臣的人呢！这只是浅薄小丈夫所做的事，不是周公所该用的，所以不可信。
有人说：封唐叔，是史佚促成的。
《桐叶封弟辨》是一篇翻案短文，全文不满四百字，却三层推进，如剥笋见心。
第一层，先立敌论：周公以「天子不可戏」为辞，促成桐叶之封，向来传为美谈。柳宗元只以「吾意不然」四字截断，笔力极狠。
第二层，就「当封」「不当封」两面夹攻：当封则何不早言，何必待戏；不当封则周公「成其不中之戏」，以土地人民付之幼弱，岂得为圣。又设一险喻——若以桐叶戏妇寺，亦将举而从之乎——把「天子无戏言」推到荒谬处，敌论遂不能守。
第三层，转出正面主张：「王者之德，在行之何若」，「未得其当，虽十易之不为病」。这是柳宗元政治思想的核心：以「当」为断，不以「言」为断。末言周公辅王「宜以道」，不可「束缚之，驰骤之，使若牛马然，急则败矣」，语意由辨史入于论政，锋芒直指当世操切之政。
结句「或曰：封唐叔，史佚成之」，不置可否，一笔宕开，反把周公轻轻摘出，愈见其辨之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