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富
全文共 429 字 · 3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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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修短有数:寿命长短皆有定数。
2. 富贵在天:语出《论语》,谓富贵不可强求。
3. 安贫:安于贫困。
4. 知命:知天命而顺之。
5. 贯朽粟陈:穿钱之绳朽烂、仓中之粟陈积,极言富足。
6. 紫标黄榜:以紫标、黄榜标记钱库,梁萧宏聚钱之事。
7. 钱愚:贪爱钱物成癖。
8. 地癖:好置田宅成癖,唐李憕事。
9. 守钱虏:讥蓄财不散之人,马援语。
10. 落魄夫:失业无依之人。
11. 无立锥:无立锥之地,极言贫窘。
12. 田连阡陌:田亩连片,极言富厚。
13. 悬磬:室内空无所有,如磬之悬。
14. 儋石:一石之粮。家无儋石,谓无隔宿之粮。
15. 在陈:孔子厄于陈蔡之间而绝粮。
16. 待毙:坐等死亡。
17. 殷实:家道富厚。
18. 数奇:命运不济。奇,不偶之数。
19. 苏涸鲋:以水救涸泽之鲋,喻济人之急,出《庄子》。
20. 呼庚癸:军中乞粮之隐语,庚主谷、癸主水,出《左传》。
21. 家徒壁立:家中惟有四壁。
22. 扊扅为炊:以门闩为薪而炊,百里奚妻事。
23. 鹄形:身瘦如鹄。
24. 菜色:面有饥色。
25. 炊骨爨骸:以人骨为薪,言军中乏粮之惨。
26. 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
27. 陶朱:范蠡泛舟五湖,号陶朱公,三致千金。
28. 倚顿:猗顿,古之巨富。
29. 石崇杀妓:晋石崇使美人行酒,客不尽饮则杀之。
30. 何曾:晋何曾日食万钱,犹云无下箸处。
31. 二月卖新丝:唐聂夷中诗,言农家预卖新丝新谷,如剜肉医疮。
32. 三年耕:耕三年有一年之蓄,九年有三年之蓄,语出《礼记·王制》。
33. 习藜苋:惯食野菜。
34. 厌膏粱:饱食肥美而厌之。
35. 以蜡代薪:石崇以蜡当柴烧。
36. 以饴沃釜:王恺以饴糖洗锅。
37. 范丹:后汉范冉字史云,家贫,灶生蛙、甑生尘。
38. 曾子:曾参家贫,捉襟见肘,纳履决踵。
39. 子路衣敝缊袍:子路着破絮之袍,与轻裘者并立而不耻,语出《论语》。
40. 韦庄:唐韦庄性吝,数米而炊、称薪而爨。
41. 饱德:饱于德义,语出《诗经》。
42. 闻誉之施:得闻名誉之施与。
命的长短有数,人的富贵在天。只有君子能安于穷,通达的人晓得命。钱串的绳子烂了、粮仓的谷子陈了,那是说财多被人称羡的样子;紫色的标、黄色的榜,那是封记钱库的名目。贪爱钱财的,叫他钱愚;喜欢置田宅的,叫他地癖。守钱的虏,是讥笑那些蓄了财不肯散的;落魄的夫,是说失了业没有依的。穷的人地上连一锥子大的地方也没有,富的人田连着千亩万亩。屋子里像挂着一块磬,是说他的确窘得很;家里没有一石儋的储,是说他的确穷到了极处。没有米叫做在陈,守着死叫做等着毙。富足叫做殷实,命不好叫做数奇。涸了的鲋鱼要一升水来救,那是周济人的急;喊着庚喊着癸,那是向人讨粮。家里只有四壁立着,是司马相如的那样穷;拿门闩当柴烧饭,是秦国百里奚的那样苦。瘦得像鹄、脸上带菜色,都是穷人饥饿的形状;烧骨头、煮尸骸,说的是军中缺粮的惨。饿死也要留下君臣的义,是伯夷叔齐;资财抵得王公的富,是陶朱公和倚顿。石崇杀掉妓女来劝酒,是仗着富有行凶;何曾一顿饭花一万钱,是奢侈得太过了。二月把新丝卖掉、五月把新谷粜出去,这真是剜了肉去医疮;种三年就有一年的食,种九年就有三年的食,这样遇着荒年才有备。穷书生的肚子吃惯了粗菜,富人的嘴尝腻了膏粱。石崇用蜡当柴烧,王恺用饴糖洗锅。范丹的土灶里跳出虾蟆、破甑里积着尘;曾子拉一拉衣襟肘子就露出来、一提鞋后跟就破了,穷得说不完。子路穿着破的绵袍,同披着轻裘的人站在一起也不觉得矮;韦庄数着米下锅、称着柴烧火,俭也有叫人瞧不起的。总之,吃得饱德的读书人,不贪图那膏粱;名声既然已经施出去了,又哪里还要在锦绣上图报。
贫富一篇,开口便说命有修短、富贵在天,先把人间的贫富归到天数上去,语气看似消极,实则是教人先安其分。惟君子安贫、达人知命两句,才是这一卷的骨干。
接着写富:贯朽粟陈、紫标黄榜是富之状,钱愚、地癖、守钱虏是富之病,田连阡陌是富之极。写贫:无立锥、悬磬、家无儋石是贫之常,在陈、待毙是贫之绝,落魄夫是无依之状。两两对举,冷峻得很。
中段全是救济与苦况:苏涸鲋是济急,呼庚癸是乞粮,家徒壁立、扊扅为炊是贤者之贫,鹄形菜色、炊骨爨骸是乱世之惨。伯夷叔齐与陶朱倚顿并列,一取义,一取财,编者的取舍不说自明。
后段转写豪奢与吝啬:石崇杀妓、何曾万钱是奢之恶,以蜡代薪、以饴沃釜是奢之奇;二月卖新丝是农之困,三年耕有一年之食是备荒之法;范丹、曾子是贫而安,子路是贫而不耻,韦庄是俭而近鄙。一奢一俭,一贫一富,写得层次分明。
末句饱德之士不愿膏粱、闻誉之施奚图文绣,把全篇收回到德上。贫富在天,而取舍在人,这才是编者真正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