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死丧
全文共 894 字 · 7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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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福寿康宁:福、寿、康、宁,出《尚书·洪范》五福之目。
2. 调:调养。
3. 自玉:自爱自重,如玉之珍。
4. 贵体违和:尊称他人有病。违和,失于调和。
5. 偶沾微恙:自谦偶然染上小病。
6. 造化小儿:戏称司命之天。
7. 实沈、台骀:皆古神名,旧谓其降灾生病。
8. 膏肓:病在心膈之间,药力难达。
9. 无恙:平安无病。恙,忧也。
10. 采薪之忧:谦称有病不能采薪,语出《孟子》。
11. 河鱼之患:腹疾,如鱼腹之病,语出《左传》。
12. 勿药:不用药而自愈,语出《易·无妄》。
13. 厥疾勿瘳:其病不愈。瘳,病愈。
14. 疟不病君子:俗谓疟疾不犯君子,故病者反以君子自居。
15. 卜以决疑:卜卦所以决疑,不疑则不必卜。
16. 谢安梦鸡:谢安梦乘桓温车行十六里见白鸡而止,后疾不起,时太岁在酉。
17. 楚王吞蛭:楚惠王食寒菹而得蛭,恐罪庖人,遂吞之,腹疾竟愈。
18. 属纩:以丝绵置口鼻,验其气息有无。
19. 易篑:曾子病革,命易寝之箦。篑,床席。
20. 作古人:已成古人,谓死。
21. 登鬼箓:名登鬼册。
22. 丁忧:遭父母之丧。
23. 读《礼》:居丧读《礼记》,以明丧仪。
24. 尸:未敛之遗体。
25. 柩:已敛入棺。
26. 讣:报丧之书。
27. 唁:慰问孝子。
28. 匍匐:伏地而行,言哀痛之切。
29. 庐墓:结庐于墓侧守丧。
30. 寝苫枕块:睡草荐、枕土块,居父母丧之礼。
31. 节哀顺变:劝孝子节制哀痛以顺事变。
32. 寿终正寝:男子死于正室。
33. 寿终内寝:女子死于内室。
34. 崩:天子之死,如天崩。
35. 薨:诸侯之死。
36. 卒:大夫之死。
37. 不禄:士之死,言不复食禄。
38. 死:庶人之死。
39. 殇:童子未成人而死。
40. 孤子、哀子、孤哀子:父亡、母亡、双亡之自称。
41. 失怙、失恃、失怙恃:父亡、母亡、双亡之自称。怙,恃也;恃,赖也。
42. 考:父死之称。考者成也,言已成事业。
43. 妣:母死之称。妣者媲也,言克媲父美。
44. 泣血:百日之内,悲哀无声如血出。
45. 稽颡:以额触地,百日之外之拜礼。
46. 小祥:父母丧一周年之祭。
47. 大祥:两周年之祭。
48. 斩衰:最重之丧服,衰裳不缝边。
49. 齐衰:次重之服,衰裳缝边。
50. 大功:九月之服。
51. 小功:五月之服。
52. 缌麻:三月之服,最轻。
53. 禫礼:除服之祭,二十七月而行。
54. 杖期:服期年而持杖。
55. 承重:嫡孙代父承祖之丧。
56. 明器:殉葬之器物,备而不用。
57. 哀杖:孝子所持之杖。
58. 竹杖、桐杖:父丧用竹,取其节在外;母丧用桐,取其节在内。
59. 赙:以财物助丧。
60. 赗:以车马助丧。
61. 禭:以衣赠死者。
62. 琀:以玉实死者之口。
63. 执绋:送葬挽灵车之绳。
64. 驾輀:出柩而行。輀,丧车。
65. 牛眠地:晋陶侃葬母,得牛眠之处,后为大贵之地。
66. 马鬣封:坟形如马鬣。
67. 翁仲:墓前石人,秦阮翁仲之像。
68. 铭旌:柩前功布,书死者名讳。
69. 挽歌始于田横:田横自杀,门人作歌以挽之。
70. 墓志创于傅奕:唐傅奕始作墓志。
71. 寿藏:生前预筑之坟。
72. 佳城:坟墓之美称。
73. 夜台:坟墓,言长夜之台。
74. 窀穸:墓穴。
75. 瘗玉:已葬。瘗,埋也。
76. 束刍:致祭之物,一束刍草。
77. 禴、禘、尝、烝:四时之祭,春曰禴、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
78. 杯棬:母所用之杯,饮之而思口泽。
79. 手泽:父之手迹。
80. 子羔:孔子弟子高柴,执亲丧泣血三年。
81. 子夏哭子丧明:子夏丧子,哭之而失明。
82. 王裒:晋王裒父死,攀柏悲号,门人废《蓼莪》之篇。
83. 王修:王修母亡,邻里为之停桑柘之社。
84. 树欲静而风不息:皋鱼语,喻子欲养而亲不待。
85. 椎牛祭墓:杀牛祭坟,不如鸡豚之养于生前。
86. 曾子兴思:曾子读丧礼而思亲。
87. 木本水源:喻不忘本。
88. 慎终追远:语出《论语》,谓慎于终、追于远。
福寿康宁,本来是人人一样想着的;死亡疾病,也是人不能没有的。只有聪明的人能够调护自己,通达的人能够玉成自己。问人家的病,说贵体违和;自己说病了,说偶沾微恙,不过是客气,不敢把病说得太重。害着病的,是被那造化的小儿苦得不堪;患着病的,难道真是被实沈、台骀那样的祟缠上了么。病到医它不得,叫做入了膏肓;平安没有一件事,叫做无恙。采薪的忧,是谦说自己抱了病;河鱼的患,是说这是腹里的疾。可以说不必吃药,是喜他的病已经安了;说那病好它不得了,是讲他的病已经重了。疟疾不肯病君子,病了君子的正就是这一场疟;卜所以是用来决疑,既然已经不疑,又何必去卜呢。谢安梦见鸡而病就再也不起,因为太岁正在酉上;楚王吞了水蛭而病反而全愈,因为他的厚德能够及人。将属纩、将易箦,都是说人快要死了;作古人、登鬼箓,都是说人已经亡了。父母死了便要丁忧,住在丧次便要读那一部礼。在床上的叫做尸,在棺里的叫做柩。报丧的信叫做讣,慰孝子的话叫做唁。去吊丧叫做匍匐,在墓旁结庐叫做倚庐。睡在苫上、枕着土块,是哀父母已在那泥土之中;节制哀痛、顺从变化,是劝孝子须爱惜自身。男人死叫做寿终正寝,女人死叫做寿终内寝。天子死叫做崩,诸侯死叫做薨,大夫死叫做卒,士死叫做不禄,平民死只叫做死,童子死叫做殇。自己谦着说父死叫做孤子,母死叫做哀子,父母都死叫做孤哀子;自己说父死叫做失怙,母死叫做失恃,父母都死叫做失怙恃。父死为什么叫考?考就是成,是说他的事业已经成了。母死为什么叫妣?妣就是媲,是说她的贤能够媲得上父的美。百日之内叫做泣血,百日之外叫做稽颡。一周的年叫做小祥,两周的年叫做大祥。衣裳的边不缉的叫做斩衰,缉了的叫做齐衰,是讲丧的有轻重;九月的大功,五月的小功,是讲服的有等差。三个月的服叫做缌麻,三年将满的祭叫做禫礼。孙替着祖服,嫡孙拿着杖期;长子已经死了,嫡孙承着那重的服。死者的器物叫做明器,是把神明之道去待他;孝子的杖叫做哀杖,是为扶那哀痛的身。父的节在外,所以杖取的是竹;母的节在内,所以杖取的是桐。拿财物去帮丧家,叫做赙;拿车马去帮丧家,叫做赗;拿衣裳去敛死者的身,叫做禭;拿玉去填死者的口,叫做琀。送着丧叫做执绋,抬出柩叫做驾輀。好的坟地叫做牛眠地,筑起坟来叫做马鬣封。墓前的石人,原来说叫翁仲;柩前那一块功布,如今叫作铭旌。挽歌起自田横,墓志创自傅奕。活人的坟叫做寿藏,死人的墓叫做佳城。坟叫做夜台,圹叫做窀穸。已经埋了叫做瘗玉,送去薄祭叫做束刍。春祭叫做禴,夏祭叫做禘,秋祭叫做尝,冬祭叫做烝。喝着杯棬而抱着痛,因为母亲口上的泽还在;读着父亲的书而添了伤,因为父亲手上的泽未消。子羔悲他的亲而哭到泣血,子夏哭他的子而哭到丧了明。王裒哀他父亲的死,门人因此把那一章蓼莪废了不读;王修哭他母亲的亡,邻里的桑柘因此不再生。树要静下来风却不停,儿子想要养而亲已经不在了,皋鱼因此生出那感。与其杀了牛去祭那墓,不如趁亲还活着把鸡豚之养尽到,曾子因此起那思。所以做儿子的,当想一想那木之本、水之源,须是把慎终追远看得十分重。
疾病死丧一篇,是《幼学》中最沉重的一卷。开篇先把死生看作人之所不能无,而以智者能调、达人自玉立一个从容的调子,使后面许多凄怆的仪节不至于压得人喘不过气。
前段写病:贵体违和、偶沾微恙是问与自谓之辞,膏肓、无恙是轻重之分,采薪之忧、河鱼之患是谦语与代称,勿药、勿瘳是安危之别。疟不病君子一问,带一点调侃;卜以决疑一问,又含一点规讽。谢安梦鸡、楚王吞蛭两典,一言命数,一言阴德,编者把病之不可测说得很透。
中段写死:属纩、易篑是将死之候,作古、登箓是已亡之称,丁忧、读《礼》是居丧之始。尸、柩是身之所在,讣、唁是礼之所行,匍匐、倚庐、寝苫枕块是哀之形,节哀顺变是节之之道。至于崩、薨、卒、不禄、死、殇,一一分等,是旧时名分的森严;孤子、哀子、失怙、失恃,一一别称,是人子自道之痛。考者成也、妣者媲也,于称名之中寓追念之意,最能见古人用心。
后段写丧制:泣血、稽颡以百日为断,小祥、大祥以年数为期,斩衰、齐衰论其轻重,大功、小功、缌麻别其等伦,禫礼则终三年之丧。杖期、承重是为孙者之服,明器、哀杖是送死之具,竹杖、桐杖则取父外母内之义。这一段最琐碎,却是旧时人家日用而不知的规矩。
末段写葬与祭:赙、赗、禭、琀是助丧之目,执绋、驾輀是送葬之仪,牛眠、马鬣是墓地之名,翁仲、铭旌是墓前之物,挽歌、墓志是哀思之文,寿藏、佳城、夜台、窀穸是坟茔之称,瘗玉、束刍与四时之祭是葬后之事。最后以杯棬、手泽两语转入人子之情,子羔、子夏、王裒、王修四事层层加深,至树欲静而风不息、子欲养而亲不在两句,已是千古同悲。
全卷以皋鱼之叹、曾子之思作结,收在木本水源、慎终追远八个字上。前面讲了那么多名物仪节,到此才点出根本:丧礼之繁,不为死者,而为生者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