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共 440 字 · 27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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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马易畫，吴牛难图：谚语，意为北方的马容易画，南方的牛难画，因牛骨粗疏不易表现结构。
戴嵩：唐代画家，擅画牛。
韩干：唐代画家，擅画马。
缰勒：马笼头和缰绳。
怒鬭：愤怒争斗。
陶尚书：指陶谷，五代至宋初大臣，收藏家。
几厨：几个柜子。
馿：驴。
须臾：片刻。
凡目：平庸的眼光。
矜新：夸耀新奇。
酬直：支付报酬。
装背：裱画。
玄女传兵符：黄帝战蚩尤时九天玄女传授兵法的故事。
阎令：阎立本，唐代画家。
简细：简洁细腻。
鬼状：怪异形状。
葩盖：花伞。
玳旌：玳瑁装饰的旗帜。
仪卫：仪仗护卫。
清都：天帝居所，指庄严场面。
独夫受：商纣王。
妲己：纣王妃子。
酒池肉林：纣王荒淫生活。
剖心斮胫：比干被剖心，路人被砍腿，指暴政。
夫差：吴王。
西子：西施。
綵舟：彩船。
鬒髻：黑发梳成的发髻。
芙蕖：荷花。
黛峰：青黑色的山峰。
盘盂：刻有铭文的器物，代指历史教训。
燕地的马容易画，吴地的牛难以描绘。马的骨骼隐藏在细密肌肉中，牛的骨骼粗糙外露；马毛厚密，牛毛稀疏。粗糙稀疏必须辨别清楚，细密之处容易模糊不清。由此知道戴嵩的笔法，能超越韩干的徒弟们。韩干画的马精神集中在缰绳上，戴嵩画的牛愤怒争斗没有拘束。昨天在何家观看小轴画卷，绢布虽然破烂颜色却不褪色。两头牛相互抵触角力，前脚像跪后脚舒展。尾巴直立脊背紧绷，筋力表现淋漓尽致，蹄腕各不相同。一胜一败看起来很像，胜者凶狠追逐，败者逃跑。卷尾红色印章旁边有小字，写着乃是陶尚书的名字。陶尚书是开国初期的人，喜爱绘画收藏了几柜子。买画时不惜金银布帛，布帛装满牛车，钱装满驴背。后世子孙不能保住，很快就在穷街陋巷卖给别人。平庸眼光夸耀新奇不重视古旧，千钱成交都被嘲笑愚蠢。这四头牛于是被何氏拥有，装裱后映入眼帘，天下无双。座中我们这些人兴趣各异，又喜欢玄女传兵符的故事。这个本子确实符合阎立本的画风，下笔简洁细腻容颜姝好。三个鬼怪形状一个牛头，八个女子二十个美男子。黄帝中间撑着花伞，霞光扇子交错，玳瑁旗帜簇拥朱红。冠服难以知晓年代久远，只见仪仗护卫森严如清都。再看鹿台独夫纣王，妲己不笑如何娱乐？酒池肉林骑马烤肉，剖心砍腿令人悲叹吁嘘。几幅画吴王宴请西施，彩船奏乐对着姑苏。宫女数百高低簇拥，发髻一一像红荷花。黛色山峰细浪获得平远之势，前面对着洞庭湖旁边靠着太湖。商纣王吴王夫差可以作为垂诫，历代流传玩味如同盘盂铭文。雕鹰草木不足以记录，特意咏叹此事心情如何？
这首诗是一篇精彩的画论兼叙事诗。诗人首先探讨画马与画牛的技术难点，引出戴嵩画作的卓越。接着叙述画作流传过程，感叹文物易失。最后详细描绘画中内容，从斗牛到黄帝战蚩尤，再到纣王、夫差的荒淫亡国，层层递进，借画讽今，警示统治者应以史为鉴，思想深刻，气势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