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真人谁所见，衣被七宝从双狻。
当时修道颇辛苦，柳生两肘乌巢肩。
初如蒙蒙隠山玉，渐如濯濯出水莲。
道成一旦就空灭，奔会四海悲人天。
翔禽哀响动林谷，兽鬼踯躅泪迸泉。
庞眉深目彼谁子，绕床弹指性自圆。
隠如寒月堕清昼，空有孤光留故躔。
春游古寺拂尘壁，遗像久此霾香烟。
畫师不复写姓名，皆云道子口所传。
纵横固已蔑孙邓，有如巨鳄吞小鲜。
来诗所夸孰与此，安得携挂其傍观。
记所见開元寺吴道子畫佛灭度以答子由题畫文殊普贤
全文共 186 字 · 11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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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吴道子：唐代著名画家。
佛灭度：佛涅槃。灭度，即涅槃。
双狻：两只狮子。狻，狻猊，狮子。
柳生两肘乌巢肩：形容修行艰苦，肘部生柳，肩上筑鸟巢。
孙邓：唐代画家孙位、邓隐峰，或指孙知微、邓椿，待考。
霾：遮蔽，埋没。
译文
西方那位真人是谁亲眼见过的呢，他身披七宝袈裟，跟随着两只狮子。当年他修道非常辛苦，肘部生出柳树，鸟在肩上筑巢。起初他像蒙着尘的山中玉石，渐渐像洗濯后露出水面的莲花。道成之后有一天就归于空灭，四面八方的人天都奔来会集，悲恸不已。飞翔的禽鸟发出哀鸣，震动林谷；兽鬼徘徊踯躅，泪水迸涌如泉。那个眉毛浓密、眼窝深陷的人是谁呢，他绕着床弹指，自性圆满。佛灭度后如寒月隐没在白天，只剩下孤光留在原来的轨迹上。春天游古寺，拂去尘封的墙壁，遗像长久在这里被香烟遮蔽。画师不再写自己的姓名，大家都说是吴道子口传的。他的画纵横恣肆，本来就蔑视孙邓，就像大鳄鱼吞食小鱼。你来诗所夸赞的哪能比得上这幅画，怎么能让我携带着挂它在旁边观赏呢。
赏析
此诗题吴道子画佛灭度图，先写佛修行成道、灭度时人天悲恸之状，再写画壁遗像湮没、画师失名，最后以“巨鳄吞小鲜”赞吴画之雄肆。全诗想象奇崛，比喻生动，于咏画中寄寓对艺术与佛法衰微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