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熙辛亥九月四日雨后白龙挂西北方复雨三日作长句记之
长空黮暗如欲夜,白龙腾拏见云罅。
鳞间出火光照江,尾卷风霆雨如射。
老人百岁见未曾,儿童闭门伏床下。
发毛惨凛谁复支,性命么微不禁吓。
登塲已叹禾生耳,出戸仍愁泥没胯。
皇天生民岂不爱,龙亦何心败吾稼。
父老相看出无策,揽涕顿颡号枌社。
移床避漏我亦忙,秉烛题诗寄悲咤。
全文共 135 字 · 8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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黮暗:昏暗不明。
腾拏:腾跃抓取,形容龙形矫健。
云罅:云层的缝隙。
风霆:狂风和雷霆。
登塲:即登场,指庄稼收割后运到场上。塲,同“场”。
禾生耳:指庄稼因久雨而发芽,状如耳朵。
泥没胯:泥水深没大腿,形容雨大路泞。
顿颡:叩头,以额触地。
枌社:指家乡的社庙。枌,白榆树,古代以枌榆为故乡的代称。
长空昏暗得好像要入夜,一条白龙腾跃抓取,从云缝里显现出来。它鳞片间迸出火光,照亮了江面;尾巴卷起狂风雷霆,雨点像射箭一样急骤。百岁的老人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孩子们吓得关上门,伏在床底下。毛发悚然,冷得谁还能支撑得住?性命微小,经不起这样的惊吓。庄稼已经登场,可叹又生了芽;出门仍发愁泥水没过大腿。上天创造百姓,难道不爱惜他们吗?龙又是什么心肠,偏要毁坏我们的庄稼?父老们相看,束手无策,只能擦着眼泪、叩着头,在家乡的社庙前哭号。我也忙着移动床铺躲避漏雨,点起蜡烛题诗,寄托悲叹。
此诗记白龙挂(龙卷风)及暴雨成灾之事。前六句以夸张笔法描绘白龙腾拏、电光雨射的骇人景象;中段写老人未睹、儿童伏床,烘托恐怖氛围;后段转写禾生耳、泥没胯的灾情,以及父老无策、号泣社庙的惨状。全诗笔力雄健,想象奇崛,在纪实中寄寓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