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

宋 ·宋诗

羸léi躯qū方fāng伏fú枕zhěn,冻dòng骨gǔ倍bèi加jiā绵mián。
自zì觉jué脾pí为wèi约yuē,医yī言yán脉mài太tài玄xuán。
不bù禁jīn腰yāo痛tòng楚chǔ,仍réng苦kǔ膝xī拘jū挛luán。
搔sāo抑yì方fāng能néng定dìng,扶fú持chí仅jǐn可kě前qián。
缊yūn袍páo藏cáng被bèi底dǐ,炽chì炭tàn倚yǐ炉lú边biān。
衰shuāi谢xiè诚chéng宜yí尔ěr,风fēng寒hán实shí使shǐ然rán。
迍zhūn邅zhān虽suī有yǒu数shù,调tiáo护hù不bù无wú愆qiān。
初chū日rì忧yōu难nán疗liáo,兼jiān旬xún幸xìng稍shāo痊quán。
是shì身shēn无wú实shí相xiàng,何hé术shù保bǎo餘yú年nián。
不bù死sǐ方fāng成chéng佛fú,长cháng生shēng乃nǎi是shì仙xiān。
阖hé棺guān宁níng再zài起qǐ,拔bá宅zhái谩mán虚xū传chuán。
力lì岂qǐ能néng加jiā命mìng,人rén终zhōng不bù胜shèng天tiān。
灾zāi生shēng虽suī或huò免miǎn,算suàn尽jǐn必bì难nán延yán。
只zhǐ合hé情qíng无wú滞zhì,毋wú为wèi疾jí所suǒ缠chán。
穷qióng通tōng皆jiē任rèn运yùn,逆nì顺shùn但dàn随suí缘yuán。
南nán亩mǔ无wú千qiān斛hú,西xī山shān有yǒu数shù椽chuán。
饥jī当dāng量liàng腹fù食shí,困kùn则zé曲qū肱gōng眠mián。
此cǐ乐lè人rén知zhī少shǎo,浮fú休xiū永yǒng息xī肩jiān。

全文共 233 字 · 18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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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羸躯:瘦弱的身体。

伏枕:卧床不起。

脾为约:中医术语,指脾气虚弱约束不住。

脉太玄:脉搏微弱难测。

拘挛:肌肉痉挛收缩。

缊(yùn)袍:乱麻填充的旧袍子。

迍邅(zhūn zhān):处境困难,停滞不前。

愆(qiān):过失,差错。

兼旬:二十天。

实相:佛教用语,指事物的真实本性。

拔宅:传说仙人飞升时全家连同住宅一起升天。

算尽:寿命终结。

浮休:生死变幻,语出《庄子》“其生若浮,其死若休”。

译文

我那瘦弱的身体正躺在枕头上养病,因为骨头感到格外寒冷,所以加倍添加了棉被。我自己觉得脾胃虚弱无力,医生也说我的脉象微弱难辨。腰痛剧烈难以忍受,膝盖也因为疼痛而僵硬弯曲。只有用手按压揉搓才能稍微缓解,必须有人搀扶才能勉强向前移动。我把破旧的麻袍藏在被子底下,靠着炽热的炭炉取暖。身体衰弱确实是应该这样的,主要是风寒之气导致的。虽然命运坎坷有其定数,但在调养护理上难免有些疏忽。起初担心这病难以治愈,幸好经过二十天左右稍微痊愈了一些。这个身体本就没有真实的实体,有什么办法能保证剩下的岁月平安呢?不死才能成佛的说法是谬误,长生不老也只是神仙的传说。人死后盖上棺材就不会再起来,所谓拔宅飞升不过是虚妄的传言。人力怎么可能超越天命?人终究不能胜过天。灾难虽然有时可以避免,但寿命一旦耗尽必然难以延续。只应该让情感没有滞碍,不要被疾病所纠缠。无论穷困还是通达都听任命运安排,无论顺境逆境都随缘而行。南边的田地虽然没有千斛粮食,但西山上还有几间茅屋。饿了就根据肚量吃饭,困了就弯着胳膊睡觉。这种简单的快乐很少有人懂得,能让漂泊的一生永远卸下重担。

赏析

这是一首长达四十句的五言排律,详尽记录了诗人病中的痛苦体验与思想升华。前半部分细腻描写病痛细节,极具真实感;中段转入对生死、命运的理性思考,否定了迷信观念;后半部分提出“任运随缘”的生活哲学,主张简朴知足。全诗结构严谨,层层递进,展现了诗人从肉体痛苦到精神解脱的心路历程,具有深刻的哲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