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共 398 字 · 23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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蘂：同“蕊”，花蕊。
红玉房：形容牡丹花冠如红色玉房。
琪树：仙境中的玉树。
庳车輭轝：低矮的车、软座的车，指贵妇乘坐的车驾。
卫公宅：指唐代李靖的宅第，在长安。
西明寺：唐代长安著名寺院。
三代：指夏、商、周。
稼穑：播种与收获，泛指农事。
牡丹花啊牡丹花，金黄色的花蕊绽开，红色的花瓣像玉房。千片红花瓣像霞光一样灿烂，百枝红点像灯火一样辉煌。照在地上，初看像铺开的锦绣；迎风而立，却不像兰麝香囊那样结香。仙人种的琪树白得没了颜色，王母的桃花小得没了香气。夜露轻轻泛出紫艳，朝阳一照又生出红光。红紫两色深浅相间，向背万态随着高低起伏。映着叶子，像多情地掩着羞脸；卧在丛中，像无力地含着醉妆。低头娇笑，疑心她在掩口；凝思怨人，又像断了肠。浓姿贵彩确实奇绝，杂花乱卉没法相比。石竹、金钱花多么细碎，芙蓉、芍药也苦于寻常。于是王公和乡士，游花赏花的车盖天天相望。贵公主坐着低车软轿，豪家郎穿着香衫骑着细马。卫公宅静悄悄闭着东院，西明寺深幽幽开着北廊。戏蝶双双飞舞，看人看得很久；残莺一声啼叫，春日显得更长。人们都愁太阳晒得花难久留，便张起帷幕垂下阴凉。花开花落二十天，一城的人都像发了狂。夏商周以来，文采胜过质朴，人心看重浮华不看重实际。看重浮华直到牡丹芳，这种风气由来渐久，并非今天才有。元和天子忧虑农桑，体恤下民感动上天，天降祥瑞。去年嘉禾长出九穗，田里却寂寞得没人去看。今年瑞麦分出两岐，君王心里独自欢喜，却没人知道。没人知道，真可叹息！我愿暂时求来造化的力量，减掉牡丹妖艳的颜色，稍微回一转乡士爱花的心，让他们同我君一样忧虑庄稼。
此诗先以浓墨重彩铺写牡丹之艳与京城赏花之狂，极尽形容；后半笔锋一转，以嘉禾九穗、瑞麦两岐无人问津作对比，直斥“重华不重实”的世风。结尾愿减牡丹妖艳、回爱花之心以忧稼穑，讽喻之意鲜明，体现了白居易新乐府“为君为民”的创作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