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乐府涧底松 念寒俊也
有松百尺大十围,生在涧底寒且卑。
涧深山险人路绝,老死不逢工度之。
天子明堂欠梁木,此求彼有两不知。
谁喻苍苍造物意,但与之材不与地。
金张世禄原宪贫,牛衣寒贱貂蝉贵。
貂蝉与牛衣,高下虽有殊。
高者未必贤,下者未必愚。
君不见沈沈海底生珊瑚,历历天上种白榆。
全文共 130 字 · 8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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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围:两臂合抱为一围,十围形容极粗。
明堂:古代帝王宣明政教、举行大典的殿堂,此指朝廷。
金张:指西汉金日磾、张汤家族,世代显贵。
原宪:孔子弟子,安贫乐道,此代指贫士。
牛衣:贫苦人御寒遮体的草衣。
貂蝉:汉代侍中、中常侍冠上的装饰,代指高官显贵。
白榆:星名,指天上榆星。
有一棵百尺高、十围粗的大松树,却长在涧底,又冷又低。涧谷幽深、山势险峻,人迹断绝,这棵树直到老死也遇不上工匠来量它。天子的明堂正缺栋梁之材,可这边求、那边有,彼此却都不知道。谁能明白苍天造物的用意呢?只给了它好材料,却不给它好地方。金张两家世代做官享厚禄,原宪却穷得穿牛衣;牛衣寒酸,貂蝉冠却显贵。貂蝉冠和牛衣,地位高低虽然差得远,可地位高的未必就贤能,地位低的也未必就愚笨。您没看见吗?深深的海底还长着珊瑚,高高的天上还种着白榆呢。
此诗以涧底松喻寒俊之士,借松树高大却沉沦涧底,揭露门第制度埋没人才的不平。诗中连用金张与原宪、牛衣与貂蝉对比,直斥“高者未必贤,下者未必愚”,锋芒犀利。结尾以珊瑚沉海、白榆在天作比,寄寓对造物不公的诘问,情感愤激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