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王山人
闻君减寝食,日听神仙说。
暗待非常人,潜求长生诀。
言长本对短,未离生死辙。
假使得长生,才能胜夭折。
松树千年朽,槿花一日歇。
毕竟共虚空,何须夸岁月。
彭殇徒自异,生死终无别。
不如学无生,无生即无灭。
全文共 103 字 · 8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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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人:非同寻常的人,指神仙。
长生诀:长生不老的秘诀。
槿花:木槿花,朝开暮落,比喻生命短暂。
彭殇:彭祖长寿,殇子短命。语出《庄子·齐物论》。
无生:佛教术语,指不生不灭的境界。
听说你减少了睡觉和吃饭的时间,天天听人讲神仙的事。你暗暗地等待着非同寻常的神仙出现,悄悄地寻求长生不老的秘诀。可要我说啊,说“长”本来就是对着“短”说的,人终究还是离不开生死这条路。就算真的得到了长生,也不过是比早死的人多活些日子罢了。你看那松树,活上千年也还是要朽烂的;木槿花呢,开一天就谢了。说到底,万事万物最后都归于虚空,又何必夸耀谁活得久呢?彭祖长寿、殇子短命,那只是他们自己不同罢了,在生死这件事上终究没有分别。依我看,不如去学那“无生”的道理,达到了无生的境界,也就无所谓灭不灭了。
此诗劝诫王山人不要沉迷于求仙长生。诗人以“松树千年朽,槿花一日歇”为喻,说明长寿与短命终归虚空。又以彭祖、殇子为例,指出生死本无差别。最后归结于佛教“无生”之理。全诗说理透彻,比喻生动,体现了白居易后期融汇儒释道三家思想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