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镜隐白发，朝酒发红颜。
可怜假年少，自笑须臾间。
朱砂贱如土，不解烧为丹。
玄鬓化为雪，未闻休得官。
咄哉个丈夫，心性何堕顽。
但遇诗与酒，便忘寝与餐。
高声发一吟，似得诗中仙。
引满饮一醆，尽忘身外缘。
昔有醉先生，席地而幕天。
于今居处在，许我当中眠。
眠罢又一酌，酌罢又一篇。
回面顾妻子，生计方落然。
诚知此事非，又过知非年。
岂不欲自改，改即心不安。
且向安处去，其餘皆老闲。
自咏
全文共 194 字 · 15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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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夜镜：夜间照镜。
假年少：虚假的年轻容貌。
朱砂：矿物，可入药，也可炼丹。
玄鬓：黑色的鬓发。
咄哉：感叹词，表示叹息。
个丈夫：这个男子，诗人自称。
引满：斟满酒杯。
醆：同“盏”，酒杯。
席地而幕天：以地为席，以天为幕，指放达不羁的生活。
落然：空寂、萧条的样子。
知非年：指五十岁。
译文
夜里照镜子，白发隐隐约约地藏不住；早晨喝了酒，脸上才泛起红润的颜色。可怜这假装的年轻模样，我自己也在片刻之间觉得好笑。朱砂便宜得像泥土一样，可我却不懂得把它炼成丹药。黑色的鬓发已经变成了白雪，也没听说有谁因此就能不做官。唉，我这个男子啊，心性怎么这样堕落顽固！只要遇到诗和酒，便连睡觉吃饭都忘了。高声吟诵一句诗，就好像得到了诗中的仙趣。斟满一杯酒喝下去，身外的一切因缘都忘得干干净净。从前有位醉先生，以地为席、以天为幕。如今他住的地方还在，允许我睡在当中。睡醒了再喝一杯，喝完了再写一篇。回过头看看妻子儿女，生计正萧条空落。我确实知道这样不对，可又过了知非之年。难道不想改正吗？可一改心里就不安。还是往心安的地方去吧，其余的都随它老去闲散算了。
赏析
此诗自嘲老态与嗜酒耽诗之癖，以诙谐笔调写白发红颜、炼丹无成、生计落然等境况，最终归结为“且向安处去”的旷达。语言质朴直白，情感真挚，于自嘲中见超脱，是白居易闲适诗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