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共 389 字 · 30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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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极：八方极远之地。
坤：八卦之一，象征地、西南方。
巨灵：神话中劈开华山的河神。
轰豗：轰响撞击。
虀粉：碎成粉末。
漘：水边。
黄能：传说中禹父鲧所化之熊。
离堆：地名，李冰凿离堆治水处。
黄裳：黄色下裳，坤卦之色。
谽谺：山谷深险貌。
蜀地处在八方极远之处，按卦位属于西南的坤方。万里水路逆着天险而上，三峡就是坤方的门户。巨灵神劈开太华山，让黄河源飞泻而出，剩下的余力落在巴山，凿出险峻如雷斧劈过的痕迹。众多山崖夹束着长江，水与石相互吞吐激荡。轰响如九鳌相战，汹涌似万马奔腾。高处低处都像建瓴般陡峻，上下滩如竹节般繁密。驾船稍有毫厘之差，千丈浊浪里便碎成粉末。滩名古怪得没有道理，造物主似乎少些恩慈。黄牛滩压在水边，坐在那里斜看惊涛翻卷。进门有两匹石马，耳朵残缺而蹄声犹存。行人纷纷向神灵乞福，熏燎的香烟迷了旗幡。我摩挲着几块丰碑，碑文如篪埙相应般飒沓而来。醉翁欧阳修的说法已觉奇怪，无尽居士的话也不着根底。黄能是羽渊的魂魄，苍牛是离堆的精魂。他们逞奇斗异说，终究没能探到本源。有人指着峡名解说，有人取山形蹲踞之意。狼头与鹿角之类，为何不登上祭肉之列？五行中土能胜水，似乎懂得丁壬相合之理。你这头牛从何而来？这道理还欠讨论。黄裳正是坤的颜色，为牛也是坤的元始。坤维闯入它的门户，职掌庙貌尊崇。它叱咤一声蛟蜃遁逃，挥斥之间鼍鼋奔走。急流危险处变得平夷，怒石凌厉处变得温顺。神以顺治险，以静制喧。万条性命脱离深险，神手掌管着平反。船夫长年迎送神灵，祭品瘠薄酒味酸。归船的人诧叹神灵赐福，意气特别轩昂。心安则画鹢船稳，目送征鸿高飞。我吟诗记录行役，霜风耿直地吹在黄昏里。
长诗写黄牛祠前读碑之感。开篇以坤位、天险总领，继以巨灵劈山、九鳌战浪等奇喻极写三峡之险；中段叙祠庙石马、行人乞灵，引出诸家异说之辨；末以坤色释牛，归之神灵治险，寄寓以静制动之理。全诗雄奇恣肆，议论与写景交融，见出宋诗以文为诗、以理入诗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