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共 389 字 · 30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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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滓：药渣。
饮啖（dàn）：吃喝。
彻旦：直到天亮。
溘（kè）死：忽然死亡。
先君：已故的父亲。
较兹减三算：比我现在少活三年。算，寿命。
杜梅：指杜甫和梅尧臣。
夭阏（yāo è）：夭折，短命。
春凌泮：春冰解冻。泮，融解。
朘（juān）削：剥削，削减。
退愞（nuò）：退缩怯懦。
常干：常住的躯干，指身体。
襄事：帮助办理丧事。
抢榆及抟风：语出《庄子·逍遥游》，抢榆指小鸟飞至榆树，抟风指大鹏乘风。比喻各有所凭。
彭殇：彭祖长寿，殇子短命。
颜跖：颜回短命，盗跖长寿。
卢胡：笑声。
药渣倒掉了，盛药的钵还留着，药贴堆满了桌子。药价实在不便宜，药效却多么缓慢。以前没病的时候，吃喝什么都不怕。病了大半个月，吃东西的味道跟泥土炭灰一样。白天睡多了，晚上反而睡不着，傍晚呻吟常常到天亮。席子硬，骨头更痛，被子脏了，皮肤反而出汗。三更时口渴得厉害，勉强起来揭开书帘。灯晕大得像盆，故意做出红红绿绿的光。我今年五十九岁，突然死了哪里值得叹息。先父怀着幽愤，比我现在少活三年。杜甫和梅尧臣两位诗老，声价百代第一。享寿仅仅到这个岁数，官职也说得上微不足道。又比如同学的人，何止一半夭折。半路或许没有成就，万事像春冰一样消融。我老了，侥幸活得够多，苟且逃脱了兵火之难。剥肤般的剥削极严重，为了糊口就退缩怯懦。造物主屡次赦免我，得失之间又惊又叹。还不让我立刻腐朽，又让我饱受忧患。假如就此起不来，游魂离开常住的躯干。殓葬的东西没什么可陈设，丧事谁来帮忙。两个儿子寄居邻州，两个月消息断绝。什么时候舍弃别业，整理船只回到归岸。人生实在艰难啊，受这世缘的牵绊。抢榆和抟风，各自凭借羽翼。最灵的人难道不如它们，外攻没有内部的捍卫。自己不是有仙骨，怎能免于寒暑的锻炼。彭祖和殇子最终同途，颜回和盗跖并非殊途。形体凝结没有不消散的，气聚会有散的时候。通达的人悟到这个道理，哈哈一笑。排遣烦闷写下这首心谣，治命实在不是乱说。
这首长诗写病中杂感，从药渣、药贴等琐事写起，细致描绘病中痛苦与生活窘迫。中间由己及人，联想到父亲、杜甫、梅尧臣及同学，感慨寿命无常、功业难成。后段写对生死的达观思考，以“彭殇同途”“形销气散”作结，归于一笑。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于琐碎中见深意，展现了诗人对生命的深刻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