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近归宁，念母省所患。
临别无可烹，仅餘一老雁。
兹辰遂重九，空庖绝刍豢。
伏雌劣足膳，时醪靡由办。
平生万卷肠，半世饫藜苋。
中尝长军府，岂不䜩集惯。
晚年畏祸机，弃官老林涧。
卖书辍架签，典衣解袍襻。
佳节无一钱，终不羡朽贯。
瓶罄何耻为，更用奴隶讪。
但甘颜乐瓢，宜免周誓轘。
粲粲东篱英，聊与岁同晏。
九日烹二鸡终不得酒
全文共 155 字 · 12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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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归宁：出嫁女子回娘家省亲。
伏雌：母鸡。
时醪：应时的酒。
饫藜苋：饱食野菜，指生活清苦。
朽贯：腐朽的穿钱绳，指积钱不用。
颜乐瓢：颜回一箪食一瓢饮而不改其乐。
周誓轘：周代誓词中有车裂之刑，此喻严酷刑法。
译文
大女儿最近回娘家省亲，惦记着母亲，来探望我的病痛。临别时没有什么可烹煮的，只剩下了一只老雁。到了重阳这天，空荡荡的厨房里断绝了荤腥。母鸡瘦弱，勉强够做膳食，应时的酒却无处置办。我平生读破万卷书，半辈子吃够了野菜。中间也曾执掌军府，难道不习惯宴饮集会吗？晚年害怕祸机，弃官归老林泉。卖书时撤下了架上的书签，典衣时解下了袍襻。佳节里没有一文钱，终究不羡慕那腐朽的穿钱绳。酒瓶空了有什么可耻的，更用不着奴隶来讥笑。只甘心像颜回那样乐在瓢饮，应该能免于周代誓词中的车裂之刑。东篱下菊花粲粲，姑且与它一同度过岁末。
赏析
诗写重阳无酒，烹鸡为膳，极写晚年贫窘之状。由女儿归宁、空庖绝荤，到卖书典衣、瓶罄无酒，层层铺叙，不厌其详。然作者以颜回乐瓢自甘，以周誓轘为戒，于贫苦中见坚忍，于自嘲中见旷达。末以“粲粲东篱英，聊与岁同晏”作结，化用陶渊明诗意，将贫士形象与菊花高洁相映衬，情感深沉而格调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