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集

五代赵崇祚 ·花间集 ·花间集

武wǔ德dé军jūn节jié度dù判pàn官guān欧ōu阳yáng炯jiǒng[1]撰zhuàn镂lòu玉yù雕diāo琼qióng[2]，拟nǐ化huà工gōng[3]而ér迥jiǒng巧qiǎo；裁cái花huā剪jiǎn叶yè，夺duó春chūn艳yàn以yǐ争zhēng鲜xiān。是shì以yǐ唱chàng云yún谣yáo则zé金jīn母mǔ词cí清qīng[4]，挹yì霞xiá醴lǐ则zé穆mù王wáng心xīn醉zuì[5]。名míng高gāo《白bái雪xuě》[6]，声shēng声shēng而ér自zì合hé鸾luán歌gē[7]；响xiǎng遏è行xíng云yún，字zì字zì而ér偏piān谐xié凤fèng律lǜ[8]。《杨yáng柳liǔ》《大dà堤dī》[9]之zhī句jù，乐yuè府fǔ相xiāng传chuán；《芙fú蓉róng》《曲qū渚zhǔ》之zhī篇piān，豪háo家jiā自zì制zhì。莫mò不bù争zhēng高gāo门mén下xià，三sān千qiān玳dài帽mào之zhī簪zān[10]；竞jìng富fù尊zūn前qián，数shù十shí珊shān瑚hú之zhī树shù[11]。则zé有yǒu绮qǐ筵yán公gōng子zi，绣xiù幌huǎng佳jiā人rén，递dì叶yè叶yè之zhī花huā笺jiān，文wén抽chōu丽lì锦jǐn；举jǔ纤xiān纤xiān之zhī

玉yù指zhǐ，拍pāi按àn香xiāng檀tán[12]。不bù无wú清qīng绝jué之zhī词cí，用yòng助zhù娇jiāo娆ráo之zhī态tài。自zì南nán朝cháo之zhī宫gōng体tǐ[13]，扇shàn北běi里lǐ[14]之zhī倡chàng风fēng。何hé止zhǐ言yán之zhī不bù文wén[15]，所suǒ谓wèi秀xiù而ér不bù实shí。有yǒu唐táng已yǐ降jiàng，率lǜ土tǔ之zhī滨bīn[16]，家jiā家jiā之zhī香xiāng径jìng春chūn风fēng，宁níng寻xún越yuè艳yàn；处chù处chù之zhī红hóng楼lóu夜yè月yuè，自zì锁suǒ嫦cháng娥é。在zài明míng皇huáng朝cháo[17]，则zé有yǒu李lǐ太tài白bái之zhī应yìng制zhì[18]《清qīng平píng乐lè》词cí四sì首shǒu，近jìn代dài温wēn飞fēi卿qīng复fù有yǒu《金jīn筌quán集jí》，迩ěr来lái[19]作zuò者zhě，无wú愧kuì前qián人rén。今jīn卫wèi尉wèi少shǎo卿qīng字zì弘hóng基jī[20]，以yǐ拾shí翠cuì洲zhōu边biān，自zì得dé羽yǔ毛máo之zhī异yì；织zhī绡xiāo泉quán底dǐ，独dú殊shū机jī杼zhù之zhī功gōng。广guǎng会huì众zhòng宾bīn，时shí延yán[21]佳jiā论lùn。因yīn集jí近jìn来lái诗shī客kè曲qǔ子zi词cí[22]五wǔ百bǎi首shǒu，分fēn为wéi十shí卷juǎn。以yǐ炯jiǒng[23]粗cū预yù知zhī音yīn，辱rǔ请qǐng命mìng题tí，仍réng为wèi叙xù引yǐn。昔xī郢yǐng人rén有yǒu歌gē《阳yáng春chūn》者zhě，号hào为wèi绝jué唱chàng，乃nǎi命mìng之zhī为wèi《花huā间jiān集jí》。庶shù使shǐ西xī园yuán[24]英yīng哲zhé，用yòng姿zī羽yǔ盖gài[25]之zhī欢huān；南nán国guó婵chán娟juān，休xiū唱chàng莲lián舟zhōu之zhī引yǐn[26]。时shí大dà蜀shǔ广guǎng政zhèng三sān年nián[27]夏xià四sì月yuè日rì叙xù。

全文共 544 字 · 2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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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欧阳炯--（896-971）五代词人。益州华阳（今四川成都）人。其词见于《花间集》、《尊前集》。

2.镂玉雕琼--雕刻琼玉。形容刻画工夫。

3.化工--自然的创造力。

4.是以--云谣：白云谣。相传穆天子与西王母宴饮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天子谣，因首句为“白云在天”，故名白云谣。金母：即西王母。

5.挹霞醴--挹霞醴：酌仙酒。穆王：即穆天子。

6.《白雪》--古曲名。师旷所作。

7.鸾歌--鸾鸣。

8.凤律--《吕氏春秋·古乐》：听凤皇之鸣，以别十二律。”故称音律为凤律。

9.《杨柳》《大堤》--乐府曲名。

10.玳瑁之簪--装饰有玳瑁的簪。晋张华《轻薄篇》有横簪刻玳瑁。三千玳瑁之簪：形容来客众多且富有。用《史记·春申君传》平原君与春申君夸富事。

11.数十珊瑚之树--用石崇与王恺以珊瑚树争豪事。

12.拍按香檀--以檀板为节拍。

13.宫体--宫体诗，指南朝梁伤于轻艳”的诗风。

14.北里--唐长安平康里，因在城北，也称北里，是妓院所在地。

15.不文--不文雅。

16.率土之滨--境城之内。语出《诗经·小雅·北山》。

17.明皇朝--唐玄宗李隆基在位时期（712-756）。

18.应制--受皇帝命而作。李太白之应制《清平乐》词四首见《尊前集》。

19.迩来--近来。

20.弘基--《花间集》的编辑者赵崇祚，字弘基，生平事迹不详。编此集时任卫尉少卿。

21.延--收纳。

22.曲子词--词的别称。

23.炯--欧阳炯。

24.西园--三国魏邺都的西园，魏文帝曹丕集文学侍从之臣游宴、赏月的地方。后来代指游宴地。

25.羽盖--以翠羽为饰的车盖。

26.莲舟之引--即采莲曲，乐府清商曲辞。

27.大蜀广政三年--后蜀年号，相当公元940年。

译文

玉要镂、琼要雕，拟着化工却比它更巧；花要裁、叶要剪，夺了春艳来争鲜。所以唱起云谣来，金母的词也清了；挹起霞醴来，穆王的心也醉了。名高的《白雪》，声声自与鸾歌合；响遏行云的，字字偏与凤律谐。《杨柳》《大堤》这些句子，是乐府相传的；《芙蓉》《曲渚》这些篇章，是豪家自制的。门下争高的，莫不有三千玳帽的簪；尊前竞富的，莫不有数十珊瑚的树。还有绮筵上的公子、绣幌里的佳人，递着叶叶的花笺，文抽丽锦；举着纤纤的玉指，拍按香檀。不没有清绝的词，用来助娇娆的态。自从南朝的宫体，扇起了北里的倡风，何止言之不文，正是所谓秀而不实。有唐以来，率土之滨，家家有香径春风，哪里还去寻越艳；处处有红楼夜月，自锁着嫦娥。在明皇朝，便有李太白应制的《清平乐》词四首；近代温飞卿又有《金筌集》；近年作者，也无愧前人。今卫尉少卿字弘基，在洲边拾翠，自得羽毛之异；在泉底织绡，独殊机杼之功。广会众宾，时延佳论。于是集近来诗客曲子词五百首，分作十卷。因为欧阳炯粗预知音，辱请命题，仍做叙引。从前郢人有歌《阳春》的，号为绝唱，便把这集子命作《花间集》。庶使西园英哲，用姿羽盖之欢；南国婵娟，休唱莲舟之引。大蜀广政三年夏四月叙。

赏析

这是《花间集》的序，也是词史上第一篇重要词论。前半以骈体铺陈歌词之盛：从西王母、周穆王说到乐府、豪家，再落到绮筵公子、绣幌佳人，句句是富贵气象。中段一笔转折——“自南朝之宫体，扇北里之倡风。何止言之不文，所谓秀而不实”，是对艳词的自我辩解，也为下文张本。后半叙唐以来李白、温庭筠直至赵崇祚编集、请序、命名，交代成书始末。全序骈散相间，典重而不滞，“镂玉雕琼”“裁花剪叶”八字，后来几乎成了花间词风的定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