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梦影·第219则

清张潮 ·幽梦影 ·幽梦影

古gǔ人rén云yún：“诗shī必bì穷qióng而ér后hòu工gōng。”盖gài穷qióng则zé语yǔ多duō感gǎn慨kǎi，易yì于yú见jiàn长zhǎng耳ěr。若ruò富fù贵guì中zhōng人rén，既jì不bù可kě忧yōu贫pín叹tàn贱jiàn，所suǒ谈tán者zhě不bù过guò风fēng云yún月yuè露lù而ér已yǐ，诗shī安ān得dé佳jiā！##苟gǒu思sī所suǒ变biàn，计jì惟wéi有yǒu出chū游yóu一yī法fǎ。即jí以yǐ所suǒ见jiàn之zhī山shān川chuān风fēng土tǔ、物wù产chǎn人rén情qíng，或huò当dāng疮chuāng痍yí兵bīng燹xiǎn之zhī余yú，或huò值zhí旱hàn涝lào灾zāi棂líng之zhī后hòu，无wú一yī不bù可kě寓yù之zhī诗shī中zhōng。借jiè他tā人rén之zhī穷qióng愁chóu，以yǐ供gōng我wǒ之zhī咏yǒng叹tàn，则zé诗shī亦yì不bù必bì待dài穷qióng而ér后hòu工gōng也y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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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张竹坡曰：所以郑监门《流民图》独步千古。

倪永清曰：得意之游，不暇作诗；失意之游，不能作诗。苟能以无意游之，则眼光识力定是不同。

尤悔庵曰：世之穷者多而工诗者少，诗亦不任受过也。

译文

古人说过，诗要人穷了才写得好。道理也不复杂：穷的人开口就带感慨，容易见长处。反过来，有钱有势的人不能去替贫穷发愁，也不能替地位低叹气，那他能谈的就只剩风、云、月、露这几样，诗怎么能好。要变这个局面，我想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出门去走。走一处便有一处的所见：山和水、本地的风俗、出的东西、人的性情；有时候赶上打过仗、遍地疮痍之后，有时候正碰上大旱大水。这些都可以装进诗里去。借别人的穷和愁来做我自己的咏和叹，那么诗也就不必等自己先穷了才工。

赏析

为“穷而后工”补一条出路，极见通达。穷者以自慰，富者以出游，借他人之穷愁供我之咏叹，遂使诗不限于一己之遇。末句一转，把千古文论翻出新意，是全书压卷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