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共 352 字 · 3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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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叔向：晋国大夫，羊舌肸（xī）。
2. 韩宣子：韩起，晋国正卿。
3. 无一卒之田：没有一百顷田。一卒百人，一卒之田即百顷。
4. 宗器：祭祀之器。
5. 宪则：法度。
6. 越：显扬。
7. 行刑不疚：施行刑法而无愧疚。
8. 桓子：栾黡（yǎn），栾武子之子。
9. 无艺：无度。
10. 略则行志：废弃法度、任情行事。
11. 假货居贿：借债牟利、囤积财货。
12. 怀子：栾盈，栾黡之子。
13. 离：通“罹”，遭受。
14. 郤昭子：郤至，晋国大夫。
15. 泰：骄纵。
16. 尸於朝：陈尸于朝堂。
17. 绛：晋国都城。
18. 八郤：郤氏八人，五人为大夫，三人为卿。
19. 吊：吊丧，此指忧恤。
20. 稽首：叩头至地，最重之礼。
21. 桓叔：韩氏始祖。
叔向去见韩宣子，宣子正为贫穷发愁，叔向却向他道贺。宣子说：“我有卿的名位却没有卿的实财，无法与诸位卿大夫交往，我因此发愁，你却向我道贺，是什么缘故？”叔向回答说：“从前栾武子没有一百顷田，他家里连祭祀的器具都不齐备，可是他能宣扬德行，遵循法度，使名声显扬于诸侯。诸侯亲近他，戎狄归附他，因而安定晋国。他施行刑法没有愧疚，因此免于祸难。到了桓子，骄横奢侈，贪欲无度，废弃法度、任情行事，借债牟利、囤积财货，本该遭祸，却靠栾武子的德行得以善终。到了怀子，改变桓子的行为，修习武子的德行，本可以免于祸难，却遭受桓子的罪过连累，逃亡到楚国。那个郤昭子，他的财富抵得上半个公室，他的家臣抵得上半个三军，仗着财富和宠信，在国内骄纵。结果他自己陈尸于朝堂，宗族被灭于绛都。不然的话，郤氏八人，五个做大夫，三个做卿，宠信够大了，一朝被灭，却没有人哀怜他们，只因为没有德行。如今您有栾武子那样的贫穷，我以为您能行他的德行，所以道贺。如果不忧虑德行不立，却忧虑财货不足，那我哀悼都来不及，还有什么可贺的？”宣子下拜叩头，说：“我韩起将要败亡，靠您得以保全。这不是我一人敢独自承受的，从桓叔以下的韩氏子孙，都要感谢您的恩赐。”
一篇翻案文章，妙在“贺”字。人忧贫而叔向贺贫，开口便出人意外。而后以栾氏三世、郤氏一族作正反两面镜子：栾武子贫而有德，故免难；桓子富而无度，赖父德而仅免；怀子修德而受累；郤昭子富宠骄泰，一朝族灭。一贫一富，两相对照，“唯无德也”四字，是全篇的断案。末句“若不忧德之不建，而患货之不足，将吊不暇，何贺之有”，把贺贫的道理收到极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