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陵君杀晋鄙，救邯郸，破秦人，存赵国，赵王自郊迎。
唐雎谓信陵君曰：“臣闻之曰：事有不可知者，有不可不知者；有不可忘者，有不可不忘者。”信陵君曰：“何谓也？”对曰：“人之憎我也，不可不知也；吾憎人也，不可得而知也。人之有德於我也，不可忘也；吾有德於人也，不可不忘也。今君杀晋鄙，救邯郸，破秦人，存赵国，此大德也。今赵王自郊迎，卒然见赵王，願君之忘之也。”信陵君曰：“无忌谨受教。”
唐雎说信陵君
全文共 190 字 · 2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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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信陵君：魏公子无忌，封信陵。
2. 晋鄙：魏将，为信陵君所杀以夺军。
3. 邯郸：赵都。存赵：使赵得以保存。
4. 郊迎：到郊外迎接。
5. 唐雎：魏人。
6. 卒（cù）然：突然。卒，通“猝”。
7. 无忌：信陵君名。
译文
信陵君杀了晋鄙，夺过他的兵权，进兵解了邯郸之围，打破了秦军，保全了赵国。赵国自此不亡，赵王便亲自来郊外迎接，又当面前来称谢，礼数十分地重，一国的荣宠都聚在这一次。唐雎是信陵君的门下，便对信陵君说：臣听人说过，事情有这样的：有不可不知道的，有不可以不忘记的，也有不可不忘的。信陵君说：这说的是什么呢？唐雎答道：人家憎恨我，是我不能不知道的；我憎恨人家，却不该教人家知道。人家待我有恩德，是我所不敢忘的；我待人有恩德，却不可不早早把它忘了。如今您杀晋鄙，救邯郸，破秦人，存赵国，这是天大的恩德，这样的功劳难再得出。如今赵王既已亲自来郊迎，仓猝之间便要见着赵王，臣愿您把这一身的恩德一概忘了。信陵君说：无忌不才，敬受先生的教导，不敢有忘。
赏析
全文不足二百字，却是一篇极精的处世箴言。唐雎开口先立四句对举：“不可不知”“不可得而知”“不可忘”“不可不忘”，句法整齐，而意思层层推进。落到信陵君身上，只“愿君之忘之也”六字，便把救赵存国的大功轻轻掩去。盖功高而受郊迎，最易生骄；骄则取祸。信陵君答“谨受教”，亦见其能受言。后世论“施恩不望报”，多举此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