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
全文共 452 字 · 5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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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故天地配以阴阳:阴阳相合方能生物。
2. 男以女为室,女以男为家:室、家皆谓配偶。
3. 阴阳和而后雨泽降,夫妇和而后家道成。
4. 夫谓妻曰拙荆,又曰内子:拙荆为自谦之词,荆为荆钗。
5. 妻称夫曰藁砧,又曰良人:藁砧为斩草之具,隐切「夫」字。
6. 贺人娶妻,曰荣偕伉俪:伉俪谓配偶。
7. 留物与妻,曰归遗细君:细君为妻之代称,语本东方朔。
8. 受室即是娶妻。
9. 纳宠谓人娶妾。
10. 正妻谓之嫡,众妾谓之庶。
11. 称人妻曰尊夫人,称人妾曰如夫人。
12. 结发系是初婚:结发为成婚之礼。
13. 续弦乃是再娶:琴弦断则续,喻妻亡再娶。
14. 妇人重婚曰再醮:醮为婚礼之祭。
15. 男子无偶曰鳏居:鳏为鱼名,似鱼目不闭。
16. 如鼓瑟琴,夫妻好合之谓。
17. 琴瑟不调,夫妇反目之词。
18. 牝鸡司晨,比妇人之主事:牝鸡司晨为家道反常之象。
19. 河东狮吼,讥男子之畏妻:陈慥妻柳氏悍妒,苏轼以狮吼戏之。
20. 杀妻求将,吴起何其忍心:吴起杀齐妻以求鲁将。
21. 蒸梨出妻,曾子善全孝道:曾参因妻蒸梨不熟而出之,实为顺亲。
22. 张敞为妻画眉,媚态可哂:张敞为京兆尹,为妻画眉,有司奏之。
23. 董氏为夫封发,贞节堪夸:董氏以发封夫书,誓不他适。
24. 冀郤缺夫妻,相敬如宾:郤缺耕于冀,妻馈食,相待如宾。
25. 陈仲子夫妇,灌园食力:陈仲子夫妻灌园自食。
26. 不弃糟糠,宋弘回光武之语:光武欲以姊嫁宋弘,弘对曰糟糠之妻不下堂。
27. 举案齐眉,梁鸿配孟光之贤:孟光每馈食,举案齐眉。
28. 苏蕙织回文,乐昌分破镜,是夫妇之生离:苏蕙织锦回文寄夫;乐昌公主与徐德言破镜各执其半。
29. 张瞻炊臼梦,庄子鼓盆歌,是夫妇之死别:张瞻梦炊于臼中,占者谓无妇;庄子妻死,鼓盆而歌。
30. 鲍宣之妻,提瓮出汲,雅得顺从之道:桓氏弃富从贫,提瓮汲水。
31. 齐御之妻,窥御激夫,可称内助之贤:晏子御者之妻以夫自满而激之,夫遂学。
32. 可怪者买臣之妻,因贫求去,不思覆水难收:朱买臣妻求去,后买臣贵,妻求复合,买臣以覆水难收拒之。
33. 可丑者相如之妻,夤夜私奔,但识丝桐有意:卓文君夜奔司马相如,因琴心相挑。
34. 要知身修而后家齐,夫义自然妇顺:语本《大学》。
只有一边的阴不能生,只有一边的阳不能长,所以天地把阴和阳配起来。男把女当作室,女把男当作家,所以人把夫和妻配成一对。阴和阳和了然后雨泽降下来,夫和妻和了然后家道立起来。丈夫对妻叫她拙荆,又叫她内子;妻称丈夫叫藁砧,又叫良人。贺人家娶妻,说他荣耀地偕了伉俪;留下东西给妻,说要回去给细君。受了室就是娶妻,纳了宠是说人娶妾。正妻叫做嫡,众妾叫做庶。称人家的妻叫尊夫人,称人家的妾叫如夫人。结发说的是头一婚,续弦说的是第二回娶。妇人再嫁叫做再醮,男子没有配偶叫做鳏居。像鼓瑟和琴那样,是说夫妻的好合;琴和瑟不调,是说夫妇翻了脸。母鸡管早晨的叫鸣,是比女人出来当家;河东的狮子吼,是讥笑男人怕老婆。杀了妻去求将的位,吴起是怎样地忍心;因为蒸梨不熟就把妻出去,曾子倒是善于成全孝道。张敞替妻画眉毛,那种媚态叫人好笑;董氏替丈夫把头发封起来,那份贞节值得夸。冀郤缺两口子,互相敬着像待客;陈仲子两口子,灌园吃饭都靠自己。不丢掉同槽吃糠的妻,是宋弘回光武的那句话;把案子举到眉毛一样高,是梁鸿配孟光的那一份贤。苏蕙织出回文的锦,乐昌把镜子分作两半,说的是夫妻的生离;张瞻做了一个烧臼的梦,庄子敲着盆唱歌,说的是夫妻的死别。鲍宣的妻,提着瓮出去打水,很懂得顺从的道理;齐国车夫的妻,从门缝里看出心事来激丈夫,可以称为内助的贤。最可怪的是朱买臣的妻,因为穷要求离去,却不晓得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最可丑的是卓文君,夜里私自跟着相如走,只听得那琴声里有意思。要晓得身子修好了家才齐,丈夫占了义,妇人自然也就顺了。
夫妇一篇,在《幼学琼林》的伦常诸卷中最为特殊。开篇不从伦常说理,而从阴阳生化说起:「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把夫妇之道安放在天地气化之上,气魄反而比一般家训为大。
接着是称谓的辨析:拙荆、内子、藁砧、良人、伉俪、细君、嫡庶、尊夫人、如夫人、结发、续弦、再醮、鳏居。一夫一妻之间,竟有这许多名目,且各有出处、各有分寸。旧时书札往来,称错一个字便失礼,蒙书把这些词编成对句,是极切实的功夫。
中段讲夫妇的常态与变态:如鼓瑟琴是和睦,琴瑟不调是反目;牝鸡司晨是妇夺夫权,河东狮吼是夫畏其妻。四种情形,两正两反。接着是四个极端的例子:吴起杀妻求将,是残忍;曾子蒸梨出妻,是孝道;张敞画眉,是溺情;董氏封发,是守节。这四例并置,褒贬并不整齐,正见编者不取一说。
后段以六组故事铺开夫妇的离合:郤缺相敬如宾、陈仲子灌园食力,是安于贫贱;宋弘不弃糟糠、梁鸿举案齐眉,是守于富贵;苏蕙回文、乐昌破镜,是生离之痛;张瞻炊臼、庄子鼓盆,是死别之悲;鲍宣之妻提瓮、齐御之妻激夫,是内助之贤。
末段两条,一怪一丑:朱买臣妻因贫求去,是怪;卓文君夤夜私奔,是丑。编者对文君的态度,可见旧时礼法之严。最后一句「身修而后家齐,夫义自然妇顺」,把全篇收回《大学》的框架里——夫妇之道,终归还是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