筵上狂歌送侍棋衣袄天使
全文共 475 字 · 28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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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指宋太宗赵光义。
叨近侍:谦辞,意为有幸担任皇帝的亲近侍从官。
北门西掖:分别指枢密院和中书省,代指朝廷中枢机构。
御制:皇帝亲自创作或制定。
天机秘密通鬼神:形容棋势变化莫测,如同鬼神之功。
箧笥(qiè sì):箱子,泛指盛放物品的容器。
至道年中出滁上:王禹偁在宋太宗至道年间被贬为滁州知州。
轩辕鼎成飞上天:典故,传说黄帝铸鼎成功后乘龙升天,此处暗喻太宗驾崩。
梓宫:皇帝或皇后死后所用的棺材。
齐安:地名,即今湖北黄冈,王禹偁曾在此任职。
皇华:使者之称,出自《诗经·小雅·皇皇者华》。
金銮殿:唐代翰林学士办公之处,宋代亦沿用此称,代指翰林院。
永熙陵:宋太宗的陵墓。
拖肠:比喻才华横溢却处境困顿的人。
回想当年我曾在先皇身边担任近臣,身处枢密院与中书省这样清贵显赫的地方。太宗皇帝不仅多才多艺,还在处理完繁杂政务之余,亲自研究并制定了三种高妙的棋局阵势。这三种阵势分别是“对面千里”、“独飞天蛾”和“海底取明珠”,它们都被列为第一、第二和第三等次,且全部由皇帝亲自创制。当内侍将这些棋谱宣示给近臣观看时,大家惊叹其变化之精妙简直能通达鬼神。由此我们才领悟到,下棋的道理其实与用兵之道相通,既要告诫不可贪心冒进,又要避免怯懦退缩,最适宜的是以静制动来守护疆土,而不喜欢穷兵黩武地使用兵器甲胄。先皇留下的这三种棋势蕴含深意,难道仅仅局限于棋盘上的输赢吗?当时接受赏赐时我感激君恩浩荡,便将棋谱珍藏于箱匣之中打算传给子孙后代。然而到了至道年间我被外放出任滁州知州,从此失足跌落青云之路只能空自惆怅遥望。后来调任扬州时日夜盼望回京,却恰逢太宗像黄帝铸鼎成功般驾崩归天。那象征帝王的龙须忽然断绝让我无法攀附挽留,看着旧日的朝服不禁泪水涟涟流淌不止。当今皇上顾念先朝遗留之物,征召我回来再次掌管翰林院的笔政。当我悲凉地看到红药花开时,只能哭着跟随送葬队伍走出京城。去年我到齐安任职,那里地处偏僻简陋就在江边荒凉之地。当地的百姓谁还认识我这个昔日的学士呢?我这满头白发依旧只是个老郎官罢了。昨天江边的天使来到此地,按照惯例我也沾光穿上了新赐的衣袄。这位使者本是江南人士,长期侍奉先皇并对弈过棋局。酒席间偶然谈起当年的往事,他对那三种棋势记得清清楚楚分明无误。自从失职离开朝廷后,那些珍贵的御书棋谱深深锁在宫中并未带出来。我遥想那些棋图此刻正躺在私室角落,原本缭绕的天香早已散尽只剩满屋尘埃。今天因为这位使者提及此事,反而让我停下酒杯对着墙角哭泣起来。人生不容易遇到圣明的朝代,如今君恩未报而我双鬓已斑白凋零。想起金銮殿前春花灿烂如火,而永熙陵前的树木却在夜里萧瑟作响。我空叹自己像拖着肠子般痛苦陷于泥土之中,不如那些舔舐鼎器就能飞升云霄的小人。虽然像我这样多病之人尚未死去,但追思往事实在令人魂销魄散。星使今日就要调转马头返回朝廷,我只能勉强面对离别的筵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写下这首悲歌送给从事官员,请他唱给朝中那些旧日相识的朋友们听。
本诗借回忆太宗御制棋势之事,抒发作者仕途坎坷、怀念先皇及感伤身世之情。通过对比昔日受宠与今日流落,以及使者带来的消息引发的情感波澜,展现了忠君爱国却又壮志难酬的复杂心境,语言沉郁顿挫,情感真挚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