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舟转山曲，未至已先惊。
白浪横江起，槎牙似雪城。
番番从高来，一一投涧坑。
大鱼不能上，暴鬣滩下横。
小鱼散复合，瀺灂如遭烹。
鸬鹚不敢下，飞过两翅轻。
白鹭夸瘦捷，插脚还敧倾。
区区舟上人，薄技安敢呈。
只应滩头庙，頼此牛酒盈。
新滩
全文共 116 字 · 9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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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槎牙：参差不齐、错落突兀的样子。
番番：一次又一次。
暴鬣：鬣指鱼鳍，暴鬣即鱼鳍张开竖起。
瀺灂（chán zhuó）：水声，也形容鱼在水中出没的样子。
敧倾：倾斜、歪斜。
牛酒：牛和酒，古时用作祭品或犒劳之物。
译文
小船绕着山脚转弯的时候，还没到新滩呢，人心里就已经先害怕起来了。只见白花花的浪头横着从江面涌起，参参差差地堆叠着，就像一座雪白的城墙。那浪头一次又一次地从高处扑下来，一个一个地砸进山涧深坑里。大鱼根本游不上去，只好张开鱼鳍横躺在滩下；小鱼被冲散了又聚拢，在水里扑腾得像是被活活煮着一样。鸬鹚吓得不敢往下飞，只轻轻扇着两只翅膀从上面掠过；白鹭自以为又瘦又灵巧，可一插脚下去也站不稳，歪歪斜斜的。我们这些坐在小船上的人，那点微末的本事哪里敢拿出来逞能呢。看来只能靠滩头那座庙里的神灵保佑了，所以人们才把牛和酒满满地供奉上去。
赏析
全诗以行舟新滩的惊险体验为主线，用“雪城”“投涧坑”“如遭烹”等比喻与拟人，将浪涛之险、鱼鸟之窘写得活灵活现。末四句由物及人，以舟人“薄技安敢呈”的谦卑反衬自然伟力，结以滩头庙的牛酒之祭，于惊悸中透出诙谐，体现了苏轼状物逼真、涉笔成趣的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