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常百虑，斯文亦吾病。
以兹朋故多，穷老驱驰幷。
早行篙师怠，席挂风不正。
昔人戒垂堂，今则奚奔命。
涛飜黑蛟跃，日山黄雾映。
烦促瘴岂侵，颓倚睡未醒。
仆夫问盥栉，暮颜靦青镜。
随意簪葛巾，仰慙林花盛。
侧闻夜来寇，幸喜囊中净。
艰危作远客，干请伤直性。
薇蕨饿首阳，粟马资历聘。
贱子欲适从，疑误此二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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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共 155 字 · 12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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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斯文：指礼乐制度或文化传统。
朋故：朋友和故人。
穷老驱驰幷：年老贫困，四处奔波。
篙师：撑船的人。
席挂风不正：船帆挂着，风向不正。
昔人戒垂堂：古人告诫不要在屋檐下站立，以免瓦片掉落伤人，比喻避免危险。
奚奔命：何必拼命赶路。
涛飜黑蛟跃：波涛翻滚，像黑色的蛟龙跳跃。
日山黄雾映：太阳照着山峦，黄雾弥漫。
烦促瘴岂侵：烦躁急促，瘴气怎能侵犯？
颓倚睡未醒：颓然倚靠，沉睡未醒。
仆夫问盥栉：仆人询问洗漱梳头的事。
暮颜靦青镜：衰老的面容对着镜子感到羞愧。
随意簪葛巾：随意戴上葛布做的头巾。
仰慙林花盛：抬头惭愧于林中花朵盛开。
侧闻夜来寇：侧面听说夜里来了强盗。
幸喜囊中净：幸好高兴口袋空空，没被抢走什么。
艰危作远客：在艰难危险中做远方的客人。
干请伤直性：求取功名伤害了正直的本性。
薇蕨饿首阳：伯夷叔齐采薇而食，饿死于首阳山。
粟马资历聘：喂饱马匹等待聘请。
贱子欲适从：我这卑微之人想要跟随谁呢？
疑误此二柄：怀疑自己会误用这两种选择（指隐居与出仕）。
译文
因为有需求所以常常百虑丛生，维护文化传统也成了我的心病。因此结交的朋友很多，年老贫困却依然四处奔波。早上出发时，撑船的人有些懈怠，船帆挂着，风向也不正。古人告诫要避免身处险境，如今我又何必拼命赶路呢？只见波涛翻滚，如同黑龙跳跃，阳光透过黄雾映照在山峦之上。心中烦躁急促，难道瘴气还能侵犯我吗？我颓然倚靠着，沉沉睡去还未醒来。仆人问我是否要洗漱梳头，我看着镜中衰老的面容感到羞愧。只好随意戴上葛布头巾，抬头看见林中繁花盛开，不禁心生惭愧。忽然听说昨夜有强盗来袭，幸好我囊中羞涩，没什么可抢的。在艰难危险的旅途中做个远方过客，求取功名利禄反而伤害了我正直的天性。我想效仿伯夷叔齐隐居采薇，又想骑马奔走等待朝廷的聘用。我这卑微之人不知该何去何从，担心自己在出世与入世的选择上犯错。
赏析
这首诗深刻揭示了杜甫晚年内心的矛盾冲突：一方面渴望济世安民，另一方面又厌恶官场腐败，向往隐逸生活。通过对旅途艰险和心理活动的细腻描写，展现了诗人在理想与现实夹缝中的痛苦抉择，具有极高的思想深度和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