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共 373 字 · 22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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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道宁：北宋著名山水画家。
蛮溪大砚：指产自偏远地区的优质砚台。
松烟：制墨原料之一。
巾冠敧斜：头巾帽子歪斜，形容醉态或不拘礼法。
张京兆：指张彦远，唐代书画理论家，曾任京兆尹。
李成：五代宋初山水画大师。
大梁：北宋都城开封。
槃礴：同“盘礴”，指箕踞而坐，神态傲慢不拘束。
摩诘：王维的字，王维亦善画，被誉为“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黄泉：阴间，指去世。
众史：众多画师。
枯松出老翟：画面中有枯松和老鹳（翟通狄，长尾雉，此处可能指鸟类或特定意象，结合上下文多为禽鸟）。
以前我在长安遇到喝醉的许道宁，他用蛮溪的大砚磨着松烟墨。他忽然铺开绢素，倒翻砚水，却久久不下笔，有时甚至一年不动。后来我去他家，看到白发老人头戴歪斜的巾帽索要酒喝。举杯时意气风发几乎要把盆打翻，倒卧在空酒杯旁睡了八九个小时。醉中拿起枯笔，墨汁淋漓挥洒，气势如山崩般不可阻挡。几尺长的画卷展现出万里江山，满堂景物透着冷萧之意。山僧走在童子后面回寺，渔夫想渡河却被行人招呼。先父笑着指向溪边的宅院，那里的鸬鹚白鹭好像认识我们一样。许道宁拜谢说这不是靠笔力，而是天机自然流露。他说自己年轻时眼明手快，挥毫画出八幅锦江丝绢上的画。其中一幅送给张京兆，他心里知道李成才是自己的老师。张公死后随铭旌而去，流落不知现在主人是谁。我在大梁画肆看水墨画，见你盘腿坐着忘了接待客人。蛛网煤尘让画面昏暗，几年风吹动人家墙壁。雨雪连绵满庭院，四幅画冷落无人问津。我笑着付给店主十万钱，卷起画交给骑奴，集市为之轰动。王道济丞来看画都离席惊叹，指点间仿佛见到当初作画的日子。四季风物入画，确信你家有王维般的才情。我持有这幅画二十年，眼前黑发都已变白。许道宁已缩手入土，其他画师还在模仿古人。你家画的枯松伴着老鸟，风烟中枯枝倚靠崩石。虫蛀过的风物我都爱惜，相信将来会有人识得真价值。
此诗长篇巨制，回忆与许道宁交往及购画经历，穿插对画艺、命运、友情的感慨。情感真挚深沉，既有对天才画家早逝的惋惜，也有对知音难觅的感叹，以及对艺术品流传命运的思考，极具叙事性与抒情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