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疼山浮图下作
兹山非峻极,名不载图谱。
投策一攀跻,未觉病腰膂。
苍松带寒日,交阴层窣堵。
俨然黄面师,粉绘色已古。
我贪五斗米,磬折向儿乳。
复著鞍马劳,疲筋剧笞楚。
此身异金石,能涉几寒暑。
诛茅结圆廬,宴坐此其所。
清心日焚诵,庶拔未来苦。
望尘彼何人,碌碌安足数。
全文共 129 字 · 10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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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膂(lǚ):腰和脊骨,泛指腰背。
窣堵:梵语“窣堵波”的略称,即佛塔。
黄面师:指佛像。佛面金色,故称。
五斗米:指微薄的俸禄。
磬折:弯腰如磬,形容恭敬屈身。
儿乳:幼儿的乳臭,此指为儿女所累。
笞楚:鞭打,此喻痛苦。
诛茅:割除茅草,指结庐隐居。
宴坐:静坐。
望尘:望见车尘而趋附,喻奔走钻营。
这座山并不算高峻,名字也没有载入图册典籍。我拄着手杖一路攀登,倒不觉得腰背有病痛。苍松映着寒日,交错的树阴笼罩着层层佛塔。塔中的佛像俨然是金面世尊,彩绘的颜色已经古旧。我贪图那五斗米的俸禄,弯着腰为儿女们奔忙。又加上鞍马劳顿,疲惫的筋骨比挨鞭打还难受。这身子不像金石那样坚固,还能经历几个寒暑呢。不如割茅结庐,就在这地方静坐修行。每天清心焚香诵经,也许能拔除未来的苦厄。那些望尘而拜的人算什么呢,碌碌之辈哪里值得称数。
诗以“腰疼”为题,却从山行写起,由山及塔,由塔及佛,再转入自身。中段直陈为五斗米折腰、为儿女奔忙、鞍马劳顿之苦,语极沉痛。后段写结庐静坐、焚诵拔苦之愿,以“望尘彼何人”作结,对碌碌钻营者投以冷眼。全诗质朴真率,于自嘲中见愤世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