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周寿元翁西上
露草蔓前庭,微虫思明月。
宵分耿不寐,怀我友生别。
舟师望箕宿,缀幔须明发。
蠲首託归风,安知川路阔。
夫君青云士,行奉紫宸谒。
一鹗抉尘笼,骞轩应霜节。
仰追鸾鹤驾,肯顾狐兔穴。
越客寓荒城,卑栖慕鸠拙。
衰迟积尪弊,未死人事缺。
嬾制一缄书,寄声彼朝列。
方今百废举,衮职补何阙。
每自幸餘龄,江湖傲华发。
躬耕固难强,五斗代薇蕨。
摩腹溯南薰,苍生解烦暍。
全文共 181 字 · 14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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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分:夜半。
箕宿:星宿名,古人以为主风。
蠲首:疑为“鹢首”之误,指船头。
青云士:指志行高洁、仕途通达之人。
紫宸:帝王宫殿,代指朝廷。
一鹗:喻出众人才。
鸠拙:自谦笨拙,用《禽经》鸠拙之典。
南薰:南风,喻仁政。
露水打湿的野草蔓延到前庭,微小的虫儿也思念着明月。夜半时分,我耿耿难眠,心里怀念着与友人分别。船夫望着箕宿,知道要起风了,便挂起船幔,等待天明出发。船头托付给顺风,哪里还管得川路有多么辽阔。您这位青云之士,此去是要奉召谒见天子。您就像一只鹗鸟冲出尘笼,高举轩昂,正应着霜降的节候。您要仰追鸾鹤的仙驾,哪里还肯回头看那狐兔的洞穴。我这个越地客寓居荒城,低低地栖息,只羡慕鸠鸟的笨拙。我衰老迟暮,积了一身病弱,还没死,可人事上已多有欠缺。我懒得写一封书信,托人向你们朝中诸公致意。如今百废俱兴,衮职之臣补救了哪些缺失呢。我常常庆幸自己余下的年岁,可以在江湖上傲对满头白发。亲自耕田固然难以勉强,那就用五斗米的俸禄代替薇蕨吧。我摸着肚子迎着南风,但愿百姓能解除烦热。
此诗为送友人周寿元翁西上入朝而作,先写夜不能寐、怀友惜别,再以鹗鸟、鸾鹤喻友人腾达,最后自伤衰病、甘老江湖。全诗送别中见身世之慨,勉励与自嘲交织,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