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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碑：秦始皇东巡刻石。
史籀：周宣王太史，创大篆。
苍颉：传说中造字的黄帝史官。
黔首：秦代对百姓的称呼。
海神拒命：传说秦始皇祭海求仙药，遇风暴受阻。
梁尉：姓梁的县尉。
斯翁：李斯，秦丞相，小篆创始人。
玉筯（zhù）：玉筷子，形容书法笔画圆润有力，亦指李白梦笔生花典故，此处疑指秦篆笔法。
六国灭亡后四海归一，秦始皇向东巡游并在南方刻下石碑。他的书法依据史籀的大篆有所增减，名声可与造字的苍颉争辉。他自夸功德值得歌颂，但那些愚昧无知的百姓一个个被他欺骗。海神为何独自违抗命令？掀起风涛堵塞道路，盘踞着蛟龙。群臣阿谀奉承，仙药遥远难寻，生死治乱从此分道扬镳。山神无法守护碑记，剩下的碎片大概只能用来支撑龟床。虽然陵谷地貌尚存，但世代已变，人们的耳目常被荒诞之说欺骗。只剩下纸上的拓本流传人间，成为东南悬崖上千古的耻辱。我听说秦望山最高峻，但城里看到的景象已非昔日。哪座山距离县城四十里？符合传记记载，壮观且奇特。众多山峰像是子孙后代排列，古树几度更换如蛟龙般的枝条。指着东方说西方也不足为怪，父老相传从小孩就开始。这就像涂山会盟诸侯那样，年代久远难以考证。梁君作为隐吏年纪很轻，郁郁葱葱的角刚刚解开麋鹿般的稚气。他带着干粮提着酒壶去访古迹，气质潇洒如同分司官员。忽然听说绝顶有一片石头，用小篆写的难道不是李斯的手笔吗？他拨开荆棘呵斥虎兕，拄着拐杖直接敲击山顶。字迹模糊哪里还有笔画？这东西竟然见证了秦朝的离乱。当时威势震动天下，不说惨毒害民，百姓嗟叹咨怨。皇帝车驾所到之处如同刀锯肆虐，四方名山何暇讲究礼仪？关中多次放弃百二险阻，历数胡乱指向亿万年期。君臣如此自诩圣贤，正直言论不再互相批评瑕疵。陈迹怎知百年之后，樵夫牧童笑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兴亡瞬间引发三次叹息，拍手重新阅读太史公的文章。假使玉箸般的笔画还在，文过其实也会被世人嗤笑。早知金石不可依赖，宰相应该后悔焚烧书籍诗歌。
这是一首长篇咏史诗，借秦碑残迹批判秦始皇的暴政与虚荣。诗中穿插梁尉访古的情节，将历史反思与现实行动结合，气势磅礴，议论纵横，深刻揭示了权力崇拜的虚幻与历史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