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十日程氏馆饯杜十四归京
江春今日尽,程馆祖筵開。
我正南冠絷,君寻北路回。
谋身诚太拙,从宦苦无媒。
处困方明命,遭时不在才。
逾年长倚玉,连夜共衔杯。
涸溜沾濡沫,餘光照死灰。
行看鸿欲翥,敢惮酒相催。
拍逐飞觥绝,香随舞袖来。
消棃抛五徧,娑葛𣩄三台。
已许尊前倒,临风泪莫颓。
全文共 129 字 · 10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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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筵:饯行的宴席。
南冠絷:用楚囚南冠典故,指自己被拘系不得自由。
无媒:无人引荐。
倚玉:比喻与友人相处,如倚玉树。
涸溜沾濡沫:用涸辙之鲋相濡以沫典故,喻困境中互相救助。
翥:鸟飞举。
飞觥:传杯饮酒。
娑葛𣩄三台:疑为当时酒令或舞曲名,待考。
江边的春色到今天就要尽了,程家馆舍里摆开了送行的酒宴。我正像楚囚一样被拘系着,你却要寻着北去的路回京了。我谋身实在太笨拙,做官又苦于没人引荐。身处困境才明白命运的安排,遭遇时运并不全靠才能。一年多来我常倚靠你这玉树般的人物,连夜和你一起举杯饮酒。像涸辙之鱼用唾沫互相沾湿,又像余光照着死灰。眼看你就要像鸿雁高飞,我哪敢怕酒来催呢。传杯飞盏直到尽兴,香气随着舞袖飘来。抛梨五遍、娑葛三台的酒令都玩过了,我已经答应在尊前醉倒,临风流泪可别颓丧啊。
此诗为饯别友人而作,融身世之悲与惜别之情于一体。开篇点明时地,随即以“南冠”“无媒”自伤困顿,又以“倚玉”“濡沫”写友情深挚。末段劝酒尽欢,强抑悲怀,愈见沉痛。全诗用典贴切,情感真挚,于酬赠中见出元稹贬谪时期的苦闷与对友情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