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为近臣，腰间鸣佩玉。
四十为野夫，田中学锄谷。
何言十年内，变化如此速。
此理固是常，穷通相倚伏。
为鱼有深水，为鸟有高木。
何必守一方，窘然自牵束。
化吾足为马，吾因以行陆。
化吾手为弹，吾因以求肉。
形骸为异物，委顺心犹足。
幸得且归农，安知不为福。
况吾行欲老，瞥若风前烛。
孰能俄顷间，将心系荣辱。
归田三首三
全文共 155 字 · 12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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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近臣：皇帝身边的臣子。
佩玉：古代官员腰间佩带的玉饰，行走时相击有声。
穷通：困厄与显达。
倚伏：互相依存、互相转化，语出《老子》“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委顺：顺应自然。
瞥若：迅疾的样子。
译文
我三十岁的时候还是皇帝身边的臣子，腰间的玉佩走起路来叮当响。到了四十岁就成了乡野之人，在田里学着锄地种谷。谁能想到十年里头，变化会这么快呢？这个道理本来就很平常，困厄和显达是互相依存的。做鱼有深水可游，做鸟有高树可栖。何必死守着一个地方，把自己憋屈地捆住呢？把我的脚变成马蹄，我就骑着它走陆地；把我的手变成弹丸，我就拿它去打肉吃。身体不过是暂时寄托的东西，顺应自然心里就满足了。幸亏还能回去种田，怎么知道这不是福气呢？何况我眼看就要老了，快得像风前的蜡烛。谁能在片刻之间，把心拴在荣辱上头呢？
赏析
此诗回顾三十为近臣、四十为野夫的经历，以“穷通相倚伏”自解。鱼水鸟木之喻，见随遇而安之智；“化足为马”“化手为弹”更见委顺自然的达观。末以风前烛喻老，劝人莫系心荣辱，收束有力。全诗理趣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