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帝 诗者，志之所之也

游悟真寺诗

唐 ·唐诗

元yuán和hé九jiǔ年nián秋qiū，八bā月yuè月yuè上shàng弦xián。
我wǒ游yóu悟wù真zhēn寺sì，寺sì在zài王wáng顺shùn山shān。
去qù山shān四sì五wǔ里lǐ，先xiān闻wén水shuǐ潺chán湲yuán。
自zì兹zī舍shě车chē马mǎ，始shǐ涉shè蓝lán溪xī湾wān。
手shǒu拄zhǔ青qīng竹zhú杖zhàng，足zú蹋tà白bái石shí滩tān。
渐jiàn怪guài耳ěr目mù旷kuàng，不bù闻wén人rén世shì喧xuān。
山shān下xià望wàng山shān上shàng，初chū疑yí不bù可kě攀pān。
谁shuí知zhī中zhōng有yǒu路lù，盘pán折zhé通tōng岩yán巅diān。
一yī息xī幡fān竿gān下xià，再zài休xiū石shí龛kān边biān。
龛kān间jiān长zhǎng丈zhàng餘yú，门mén户hù无wú扃jiōng关guān。
仰yǎng窥kuī不bú见jiàn人rén，石shí发fā垂chuí若ruò鬟huán。
惊jīng出chū白bái蝙biān蝠fú，双shuāng飞fēi如rú雪xuě飜fān。
回huí首shǒu寺sì门mén望wàng，青qīng崖yá夹jiā朱zhū轩xuān。
如rú擘bāi山shān腹fù開kāi，置zhì寺sì於yú其qí间jiān。
入rù门mén无wú平píng地dì，地dì窄zhǎi虚xū空kōng宽kuān。
房fáng廊láng与yǔ台tái殿diàn，高gāo下xià随suí峰fēng峦luán。
岩yán崿è无wú撮cuō土tǔ，树shù木mù多duō瘦shòu坚jiān。
根gēn株zhū抱bào石shí长zhǎng，屈qū曲qǔ虫chóng蛇shé蟠pán。
松sōng桂guì乱luàn无wú行xíng，四sì时shí郁yù芊qiān芊qiān。
枝zhī梢shāo袅niǎo青qīng翠cuì，韵yùn若ruò风fēng中zhōng弦xián。
日rì月yuè光guāng不bù透tòu，绿lǜ阴yīn相xiāng交jiāo延yán。
幽yōu鸟niǎo时shí一yī声shēng，闻wén之zhī似shì寒hán蝉chán。
首shǒu憩qì宾bīn位wèi亭tíng，就jiù坐zuò未wèi及jí安ān。
须xū臾yú開kāi北běi户hù，万wàn里lǐ明míng豁huò然rán。
拂fú檐yán虹hóng霏fēi微wēi，绕rào栋dòng云yún回huí旋xuán。
赤chì日rì间jiān白bái雨yǔ，阴yīn晴qíng同tóng一yī川chuān。
野yě绿lǜ簇cù草cǎo树shù，眼yǎn界jiè吞tūn秦qín原yuán。
渭wèi水shuǐ细xì不bú见jiàn，汉hàn陵líng小xiǎo於yú拳quán。
却què顾gù来lái时shí路lù，萦yíng纡yū映yìng朱zhū阑lán。
历lì历lì上shàng山shān人rén，一yī一yī遥yáo可kě观guān。
前qián对duì多duō宝bǎo墖tǎ，风fēng铎duó鸣míng四sì端duān。
栾luán栌lú与yǔ户hù牖yǒu，恰qià恰qià金jīn碧bì繁fán。
云yún昔xī迦jiā叶yè佛fú，此cǐ地dì坐zuò涅niè槃pán。
至zhì今jīn铁tiě钵bō在zài，当dāng底dǐ手shǒu迹jì穿chuān。
西xī開kāi玉yù像xiàng殿diàn，白bái佛fú森sēn比bǐ肩jiān。
斗dòu薮sǒu尘chén埃āi衣yī，礼lǐ拜bài冰bīng雪xuě颜yán。
叠dié霜shuāng为wèi袈jiā裟shā，贯guàn雹báo为wèi华huá鬘mán。
逼bī观guān疑yí鬼guǐ功gōng，其qí迹jì非fēi雕diāo镌juān。
次cì登dēng观guān音yīn堂táng，未wèi到dào闻wén栴zhān檀tán。
上shàng阶jiē脱tuō双shuāng履lǚ，敛liǎn足zú升shēng净jìng筵yán。
六liù楹yíng排pái玉yù镜jìng，四sì座zuò敷fū金jīn钿diàn。
黑hēi夜yè自zì光guāng明míng，不bù待dài灯dēng烛zhú然rán。
众zhòng宝bǎo互hù低dī昂áng，碧bì珮pèi珊shān瑚hú幡fān。
风fēng来lái似shì天tiān乐lè，相xiāng触chù声shēng珊shān珊shān。
白bái珠zhū垂chuí露lù凝níng，赤chì珠zhū滴dī血xuè殷yīn。
点diǎn缀zhuì佛fú髻jì上shàng，合hé为wèi七qī宝bǎo冠guān。
双shuāng缾píng白bái琉liú璃lí，色sè若ruò秋qiū水shuǐ寒hán。
隔gé缾píng见jiàn舍shě利lì，圆yuán转zhuǎn如rú金jīn丹dān。
玉yù笛dí何hé代dài物wù，天tiān人rén施shī祇qí园yuán。
吹chuī如rú秋qiū鹤hè声shēng，可kě以yǐ降jiàng灵líng仙xiān。
是shì时shí秋qiū方fāng中zhōng，三sān五wǔ月yuè正zhèng圆yuán。
宝bǎo堂táng豁huō三sān门mén，金jīn魄pò当dāng其qí前qián。
月yuè与yǔ宝bǎo相xiāng射shè，晶jīng光guāng争zhēng鲜xiān妍yán。
照zhào人rén心xīn骨gǔ冷lěng，竟jìng夕xī不bù欲yù眠mián。
晓xiǎo寻xún南nán墖tǎ路lù，乱luàn竹zhú低dī婵chán娟juān。
林lín幽yōu不bù逢féng人rén，寒hán蝶dié飞fēi翾xuān翾xuān。
山shān果guǒ不bù识shí名míng，离lí离lí夹jiā道dào蕃fān。
足zú以yǐ疗liáo饥jī乏fá，摘zhāi尝cháng味wèi甘gān酸suān。
道dào南nán蓝lán谷gǔ神shén，紫zǐ伞sǎn白bái纸zhǐ钱qián。
若ruò岁suì有yǒu水shuǐ旱hàn，诏zhào使shǐ修xiū蘋píng蘩fán。
以yǐ地dì清qīng净jìng故gù，献xiàn奠diàn无wú荤hūn膻shān。
危wēi石shí叠dié四sì五wǔ，𡾋lěi嵬wéi欹yī且qiě刓wán。
造zào物wù者zhě何hé意yì，堆duī在zài岩yán东dōng偏piān。
冷lěng滑huá无wú人rén迹jì，苔tái点diǎn如rú花huā牋jiān。
我wǒ来lái登dēng上shàng头tou，下xià临lín不bù测cè渊yuān。
目mù眩xuàn手shǒu足zú掉diào，不bù敢gǎn低dī头tóu看kàn。
风fēng从cóng石shí下xià生shēng，薄báo人rén而ér上shàng抟tuán。
衣yī服fú似shì羽yǔ翮hé，開kāi张zhāng欲yù飞fēi𬸣xiān。
𡾼sǒng𡾼sǒng三sān面miàn峰fēng，峰fēng尖jiān刀dāo劒jiàn攒zǎn。
往wǎng往wǎng白bái云yún过guò，决jué開kāi露lù青qīng天tiān。
西xī北běi日rì落luò时shí，夕xī晖huī红hóng团tuán团tuán。
千qiān里lǐ翠cuì屏píng外wài，走zǒu下xià丹dān砂shā丸wán。
东dōng南nán月yuè上shàng时shí，夜yè气qì青qīng漫màn漫màn。
百bǎi丈zhàng碧bì潭tán底dǐ，写xiě出chū黄huáng金jīn盘pán。
蓝lán水shuǐ色sè似shì蓝lán，日rì夜yè长zhǎng潺chán潺chán。
周zhōu回huí绕rào山shān转zhuǎn，下xià视shì如rú青qīng环huán。
或huò铺pù为wèi慢màn流liú，或huò激jī为wèi奔bēn湍tuān。
泓hóng澄chéng最zuì深shēn处chù，浮fú出chū蛟jiāo龙lóng涎xián。
侧cè身shēn入rù其qí中zhōng，悬xuán磴dèng尤yóu险xiǎn艰jiān。
扪mén萝luó蹋tà樛jiū木mù，下xià逐zhú饮yǐn涧jiàn猨yuán。
雪xuě迸bèng起qǐ白bái鹭lù，锦jǐn跳tiào惊jīng红hóng鳣zhān。
歇xiē定dìng方fāng盥guàn漱shù，濯zhuó去qù支zhī体tǐ烦fán。
浅qiǎn深shēn皆jiē洞dòng彻chè，可kě照zhào脑nǎo与yǔ肝gān。
但dàn爱ài清qīng见jiàn底dǐ，欲yù寻xún不bù知zhī源yuán。
东dōng崖yá饶ráo怪guài石shí，积jī甃zhòu苍cāng琅láng玕gān。
温wēn润rùn发fā於yú外wài，其qí间jiān韫yùn玙yú璠fán。
卞biàn和hé死sǐ已yǐ久jiǔ，良liáng玉yù多duō弃qì捐juān。
或huò时shí泄xiè光guāng彩cǎi，夜yè与yǔ星xīng月yuè连lián。
中zhōng顶dǐng最zuì高gāo峰fēng，拄zhǔ天tiān青qīng玉yù竿gān。
𪕍jiōng𪕌líng上shàng不bù得dé，岂qǐ我wǒ能néng攀pān援yuán。
上shàng有yǒu白bái莲lián池chí，素sù葩pā覆fù清qīng澜lán。
闻wén名míng不bù可kě到dào，处chù所suǒ非fēi人rén寰huán。
又yòu有yǒu一yī片piàn石shí，大dà如rú方fāng尺chǐ甎zhuān。
插chā在zài半bàn壁bì上shàng，其qí下xià万wàn仞rèn悬xuán。
云yún有yǒu过guò去qù师shī，坐zuò得dé无wú生shēng禅chán。
号hào为wèi定dìng心xīn石shí，长zhǎng老lǎo世shì相xiāng传chuán。
却què上shàng谒yè仙xiān祠cí，蔓màn草cǎo生shēng緜mián緜mián。
昔xī闻wén王wáng氏shì子zi，羽yǔ化huà升shēng上shàng玄xuán。
其qí西xī晒shài药yào台tái，犹yóu对duì芝zhī术shù田tián。
时shí复fù明míng月yuè夜yè，上shàng闻wén黄huáng鹤hè言yán。
回huí寻xún畫huà龙lóng堂táng，二èr叟sǒu鬓bìn发fà斑bān。
想xiǎng见jiàn听tīng法fǎ时shí，欢huān喜xǐ礼lǐ印yìn坛tán。
复fù归guī泉quán窟kū下xià，化huà作zuò龙lóng蜿wān蜒yán。
阶jiē前qián石shí孔kǒng在zài，欲yù雨yǔ生shēng白bái烟yān。
往wǎng有yǒu写xiě经jīng僧sēng，身shēn静jìng心xīn精jīng专zhuān。
感gǎn彼bǐ云yún外wài鸽gē，群qún飞fēi千qiān翩piān翩piān。
来lái添tiān研yán中zhōng水shuǐ，去qù吸xī岩yán底dǐ泉quán。
一yī日rì三sān往wǎng复fù，时shí节jié长zhǎng不bù愆qiān。
经jīng成chéng号hào圣shèng僧sēng，弟dì子zǐ名míng杨yáng难nán。
诵sòng此cǐ莲lián花huā偈jì，数shù满mǎn百bǎi亿yì千qiān。
身shēn坏huài口kǒu不bù坏huài，舌shé根gēn如rú红hóng莲lián。
颅lú骨gǔ今jīn不bú见jiàn，石shí函hán尚shàng存cún焉yān。
粉fěn壁bì有yǒu吴wú畫huà，笔bǐ彩cǎi依yī旧jiù鲜xiān。
素sù屏píng有yǒu褚chǔ书shū，墨mò色sè如rú新xīn乾qián。
灵líng境jìng与yǔ异yì迹jì，周zhōu览lǎn无wú不bù殚dān。
一yī游yóu五wǔ昼zhòu夜yè，欲yù返fǎn仍réng盘pán桓huán。
我wǒ本běn山shān中zhōng人rén，误wù为wéi时shí网wǎng牵qiān。
牵qiān率lǜ使shǐ读dú书shū，推tuī挽wǎn令lìng効xiào官guān。
既jì登dēng文wén字zì科kē，又yòu忝tiǎn諫jiàn诤zhèng员yuán。
拙zhuō直zhí不bù合hé时shí，无wú益yì同tóng素sù餐cān。
以yǐ此cǐ自zì慙cán惕tì，戚qī戚qī常cháng寡guǎ欢huān。
无wú成chéng心xīn力lì尽jìn，未wèi老lǎo形xíng骸hái残cán。
今jīn来lái脱tuō簪zān组zǔ，始shǐ觉jué离lí忧yōu患huàn。
及jí为wèi山shān水shuǐ游yóu，弥mí得dé纵zòng疎shū顽wán。
野yě麋mí断duàn羁jī绊bàn，行xíng走zǒu无wú拘jū挛luán。
池chí鱼yú放fàng入rù海hǎi，一yī往wǎng何hé时shí还hái。
身shēn著zhù居jū士shì衣yī，手shǒu把bǎ南nán华huá篇piān。
终zhōng来lái此cǐ山shān住zhù，永yǒng谢xiè区qū中zhōng缘yuán。
我wǒ今jīn四sì十shí餘yú，从cóng此cǐ终zhōng身shēn闲xián。
若ruò以yǐ七qī十shí期qī，犹yóu得dé三sān十shí年ni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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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元和九年：公元814年。

上弦：农历每月初七、初八，月亮呈半圆。

王顺山：山名，在蓝田县。

蓝溪：水名，在蓝田县。

石龛：石壁上的小洞。

扃关：门闩。

迦叶佛：过去佛之一。

涅槃：佛教指超脱生死的境界。

舍利：佛骨。

栴檀：檀香。

祇园：祇树给孤独园，佛说法处，泛指佛寺。

无生禅：佛教谓万法不生不灭的禅理。

簪组：冠簪和冠带，指官职。

南华篇：《庄子》别名《南华经》。

译文

元和九年的秋天，八月里月亮刚过上弦。我去游览悟真寺，这寺坐落在王顺山。离山还有四五里地，就先听见溪水潺潺流淌。从这里开始，我舍弃了车马，才踏上蓝溪的弯曲水湾。手里拄着青竹杖，脚踩着白石滩往前走。渐渐地我奇怪耳目变得开阔，听不到人世的喧闹。从山下往山上望，起初还怀疑高得无法攀登。谁知道山中间竟有路，弯弯曲曲一直通到岩石顶上。我在幡竿下歇了一口气，又在石龛边休息了一回。那石龛有一丈多长，门户上没有门闩。抬头往里看，看不见人，只有石头上垂下的苔藓像发鬟一样。忽然惊起白色的蝙蝠，成双飞出来像雪花翻飞。回头望寺门，青色的山崖夹着红色的屋檐。就像把山腹剖开，把寺庙安放在里面。进了门没有平地，地面狭窄而空间却宽敞。房廊和台殿，随着山峰高低起伏。岩石上没有一撮土，树木大多瘦硬坚挺。树根抱着石头生长，弯弯曲曲像虫蛇盘绕。松树桂树杂乱没有行列，四季都郁郁葱葱。枝梢袅袅泛着青翠，声音像风中的琴弦。日月光照不进来，绿荫交相延伸。幽深的鸟偶尔叫一声，听起来像寒蝉。我先在宾位亭休息，刚坐下还没安顿好。一会儿打开北窗，万里景色豁然明朗。拂着屋檐的彩虹微微显现，绕着屋栋的云气回旋。红日和白雨相间，阴晴同在这一片山川。野外的绿色簇拥着草树，眼界吞下了秦地平原。渭水细得看不见，汉陵小得像拳头。回头看来的路，曲折萦回映着红栏杆。清清楚楚的上山的人，一个个远远都能看见。前面对着多宝塔，风铎在四角鸣响。斗拱和门窗，金碧辉煌正繁盛。传说从前迦叶佛，在这里坐化涅槃。至今铁钵还在，钵底有手迹穿透。西边打开玉像殿，白色的佛像森然并肩而立。我抖落衣上的尘埃，礼拜那冰雪般的容颜。叠霜做成袈裟，贯雹做成花鬘。逼近看怀疑是鬼斧神工，那痕迹不是雕刻出来的。接着登上观音堂，还没到就闻到檀香。上台阶脱下双鞋，收脚登上洁净的筵席。六根柱子排列如玉镜，四座铺着金钿。黑夜自然光明，不用点灯烛。众宝高低错落，碧玉佩饰和珊瑚幡。风吹来像天乐，互相触碰声音珊珊。白珠垂着凝露，赤珠滴着殷红的血。点缀在佛髻上，合成七宝冠。两个瓶子是白琉璃，颜色像秋水一样寒。隔着瓶子看见舍利，圆转像金丹。玉笛是哪个朝代的东西，是天人施舍给佛寺的。吹起来像秋鹤的声音，可以招降灵仙。这时正是仲秋，十五的月亮正圆。宝堂的三门敞开，金色的月魄正在前面。月光和宝光互相映射，晶光争相鲜妍。照得人心骨发冷，整夜都不想睡。早晨去寻南塔的路，乱竹低垂婵娟。树林幽深遇不到人，寒蝶飞得翩翩。山果叫不出名字，累累夹道繁茂。足够充饥解乏，摘来尝尝味道甘酸。路南是蓝谷神，紫伞白纸钱。如果年成有水旱，诏令派人祭祀。因为此地清净，献祭不用荤腥。危石叠了四五块，高峻倾斜又残缺。造物者是什么意思，堆在岩石东边。冷滑没有人迹，苔点像花笺。我登上石头顶上，下临不测深渊。目眩手脚发抖，不敢低头看。风从石头下生起，逼人向上盘旋。衣服像羽毛，张开要飞起来。三面山峰高耸，峰尖像刀剑攒聚。往往白云飘过，裂开露出青天。西北日落时，夕晖红团团。千里翠屏外，滚下丹砂丸。东南月上时，夜气青漫漫。百丈碧潭底，写出黄金盘。蓝水颜色像蓝，日夜长潺潺。周回绕着山转，往下看像青环。有时铺成慢流，有时激成奔湍。泓澄最深处，浮出蛟龙涎。侧身进入其中，悬磴尤其险艰。摸着藤萝踏着弯树，下去追逐饮涧的猿。雪迸起白鹭，锦跳惊红鳣。歇定了才盥漱，洗去肢体的疲烦。浅深都洞彻，可以照见脑与肝。只爱清见底，想寻源头却不知源。东崖多怪石，堆积苍琅玕。温润发在外，其中蕴藏美玉。卞和死了很久，良玉多被弃捐。有时泄露光彩，夜里与星月相连。中顶最高峰，拄天像青玉竿。𪕍𪕌上不去，岂是我能攀援。上面有白莲池，白花覆盖清澜。闻名不可到，处所不是人间。又有一片石，大如方尺砖。插在半壁上，其下万仞悬。传说有过去师，坐得无生禅。号为定心石，长老世代相传。再上去谒仙祠，蔓草生绵绵。从前听说王氏子，羽化升上玄。其西晒药台，还对芝术田。时复明月夜，上闻黄鹤言。回寻画龙堂，二叟鬓发斑。想见听法时，欢喜礼印坛。复归泉窟下，化作龙蜿蜒。阶前石孔在，欲雨生白烟。往有写经僧，身静心精专。感彼云外鸽，群飞千翩翩。来添研中水，去吸岩底泉。一日三往复，时节长不愆。经成号圣僧，弟子名杨难。诵此莲花偈，数满百亿千。身坏口不坏，舌根如红莲。颅骨今不见，石函尚存焉。粉壁有吴画，笔彩依旧鲜。素屏有褚书，墨色如新干。灵境与异迹，周览无不殚。一游五昼夜，欲返仍盘桓。我本山中人，误为时网牵。牵率使读书，推挽令效官。既登文字科，又忝谏诤员。拙直不合时，无益同素餐。以此自惭惕，戚戚常寡欢。无成心力尽，未老形骸残。今来脱簪组，始觉离忧患。及为山水游，弥得纵疏顽。野麋断羁绊，行走无拘挛。池鱼放入海，一往何时还。身着居士衣，手把南华篇。终来此山住，永谢区中缘。我今四十余，从此终身闲。若以七十期，犹得三十年。

赏析

此诗为白居易长篇山水纪游之作。全诗以游踪为线，移步换景，从入山、登寺、观殿、赏月到探幽、访迹，层层铺写悟真寺的奇险清幽与佛迹灵异。笔触细腻，比喻生动，如“渭水细不见，汉陵小于拳”以夸张写高远。末段由景入情，抒发误落尘网、今得解脱、愿终老山中的感慨，情景交融，是白居易闲适诗风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