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道治心气，终岁得晏然。
何乃戚戚意，忽来风雨天。
既非慕荣显，又不恤饥寒。
胡为悄不乐，抱膝残灯前。
形影暗相问，心默对以言。
骨肉能几人，各在天一端。
吾兄寄宿州，吾弟客东川。
南北五千里，吾身在中间。
欲去病未能，欲住心不安。
有如波上舟，此缚而彼牵。
自我向道来，於今六七年。
鍊成不二性，消尽千万缘。
唯有恩爱火，往往犹熬煎。
岂是药无効，病多难尽蠲。
夜雨有念
全文共 181 字 · 14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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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晏然：安宁平静的样子。
戚戚：忧愁悲伤的样子。
荣显：荣耀显达。
恤：忧虑，担忧。
宿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安徽宿州。
东川：唐代方镇名，治所在今四川三台。
不二性：佛教语，指无分别的平等心性。
蠲：除去，消除。
译文
我本来用道家的功夫调养心气，一年到头都过得安安稳稳的。可为什么一到风雨天，那种忧愁的情绪就忽然冒出来了呢？我既不是羡慕荣华显达，也不是担忧挨饿受冻。那到底为什么闷闷不乐，抱着膝盖坐在残灯前面呢？形体和影子暗暗地互相问着，心里默默地把话答。骨肉亲人能有几个呢，各自都天各一方。我哥哥寄居在宿州，我弟弟客居在东川。南北相隔五千里，我一个人夹在中间。想去看他们吧，病着去不了；想留下来吧，心里又不安。就像水波上的一条船，这边拴着那边扯着。自从我向道以来，到现在已经六七年了，练成了不二的心性，消尽了千万种尘缘。只有那恩爱的火，还常常在熬煎着我。哪里是药没有效呢，实在是病太多，难以除尽啊。
赏析
诗写风雨之夜思念远方兄弟之情。以“波上舟”喻身不由己，以“恩爱火”喻亲情难断，虽修道多年仍难消尽。语言平实，比喻生动，将理智与情感的矛盾写得真切动人，见出白居易重情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