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浮暗山，沙头耿微火。
好奇引吭窥，畏寒缩颈坐。
首取帛为袱，体用衾自裹。
篙师喜风定，半夜起劲柁。
平生江海耳，最与橹声可。
诗从是中来，孰谓此计左。
起视何茫茫，未觉万有夥。
浩然天地间，身世寄一舸。
恭惟百鍊心，用世亦云颇。
早乖晚弥误，迟暮困旅琐。
饕婪忌洁清，软媚恶刚□。
残生信已矣，古来岂独我。
夜发长山豅
全文共 155 字 · 12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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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长山豅：地名，豅指山谷。
耿：明亮。
袱：包袱，布单。
篙师：撑船的船工。
劲柁：用力掌舵。柁同“舵”。
左：差错，错误。
夥：多。
百鍊心：经过锤炼的意志。
译文
水面上浮着黑黢黢的山影，沙洲边亮着一星微弱的灯火。因为好奇，我伸长脖子往外张望；又怕冷，只好缩着脖子坐好。我先拿布单当包袱，又用被子把身子裹紧。船工见风停了很高兴，半夜里使劲掌起舵来。我这一辈子听惯了江海上的声音，最合我意的就是那橹声。诗就是从这情景里来的，谁说这打算不对呢？起身一看，外面茫茫一片，倒不觉得万物繁多。在这浩大的天地之间，我这一身一世就寄托在这一条小船上。我恭敬地想着自己那颗百炼的心，要说用于世也算用得不少了。早年就乖违，晚年更耽误，迟暮之年还被旅途琐事困住。贪婪的人忌恨清白，软媚的人厌恶刚直。残余的生命确实就这样了，自古以来难道只有我这样吗？
赏析
此诗写夜发山谷的所见所感。前六句以“浮暗山”“耿微火”勾勒幽暗夜景，又以“引吭窥”“缩颈坐”传神刻画好奇与畏寒的矛盾情态。中段写船工趁风定起舵，橹声入耳，引出诗思。后段由景入情，抒发身世飘零、世路艰险之慨，末以“古来岂独我”自宽，沉郁中见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