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帝 诗者，志之所之也

小石塘源

宋 ·宋诗

万wàn山shān鬰yù回huí合hé，群qún木mù尤yóu老lǎo苍cāng。
细xì路lù百bǎi盘pán折zhé，崎qí岖qū陟zhì羊yáng肠cháng。
凉liáng阴yīn覆fù峭qiào壁bì，萦yíng回huí涧jiàn流liú长zhǎng。
绿lǜ萝luó下xià百bǎi尺chǐ，笑xiào挹yì清qīng泉quán香xiāng。
甘gān寒hán试shì一yī潄shù，齿chǐ颊jiá凝níng冰bīng霜shuāng。
拂fú石shí坐zuò未wèi去qù，樵qiáo叟sǒu来lái我wǒ傍bàng。
云yún此cǐ涧jiàn中zhōng水shuǐ，其qí源yuán来lái浦pǔ阳yáng。
浦pǔ阳yáng婺wù属shǔ邑yì，亦yì我wǒ父fù母mǔ邦bāng。
欲yù我wǒ饮yǐn此cǐ水shuǐ，而ér不bù忘wàng故gù乡xiāng。
叟sǒu言yán起qǐ予yǔ意yì，振zhèn衣yī欲yù飞fēi扬yáng。
便biàn将jiāng随suí水shuǐ源yuán，径jìng度dù千qiān仞rèn冈gāng。
叟sǒu前qián挽wǎn我wǒ衣yī，迟chí留liú且qiě勿wù忙máng。
吾wú家jiā隔gé前qián坡pō，林lín居jū愧kuì荒huāng凉liáng。
寒hán醅pēi旋xuán可kě压yā，为wèi子zi炊chuī黄huáng粱liáng。
微wēi径jìng行xíng荦luò确què，柴chái门mén隠yǐn松sōng篁huáng。
推tuī户hù拂fú尘chén席xí，延yán我wǒ入rù中zhōng堂táng。
呼hū儿ér出chū长cháng揖yī，阔kuò步bù何hé蹡qiāng踉liáng。
问wèn我wǒ从cóng何hé来lái，惊jīng顾gù走zǒu欲yù僵jiāng。
屡lǚ呼hū不bù复fù出chū，自zì起qǐ致zhì茶chá汤tāng。
坐zuò不bù分fēn宾bīn主zhǔ，高gāo谈tán到dào羲xī皇huáng。
炊chuī烟yān淡dàn茅máo屋wū，劝quàn我wǒ饮yǐn尽jǐn觞shāng。
葫hú芦lú烂làn鹅é鸭yā，盘pán饤dìng罗luó芥jiè姜jiāng。
一yī饱bǎo共gòng酣hān寝qǐn，此cǐ乐lè殊shū未wèi央yāng。
摄shè衣yī起qǐ谢xiè叟sǒu，听tīng我wǒ歌gē慨kǎi慷kāng。
风fēng埃āi暗àn宇yǔ县xiàn，干gān戈gē几jǐ抢qiǎng攘rǎng。
朽xiǔ骨gǔ缠chán蔓màn草cǎo，呻shēn吟yín卧wò残cán创chuàng。
荒huāng丘qiū奔bēn狐hú兔tù，断duàn础chǔ悲bēi蛩qióng螀jiāng。
奔bēn逃táo不bù相xiāng顾gù，流liú离lí各gè凄qī伤shāng。
十shí年nián未wèi返fǎn业yè，几jǐ人rén失shī耕gēng桑sāng。
而ér此cǐ源yuán中zhōng民mín，熙xī然rán独dú徜cháng徉yáng。
数shù家jiā联lián聚jù落luò，茅máo茨cí带dài林lín塘táng。
笑xiào语yǔ声shēng相xiāng闻wén，隔gé篱lí灯dēng火huǒ光guāng。
翁wēng妪yù各gè垂chuí白bái，童tóng稚zhì纷fēn成chéng行háng。
嫁jià女nǚ必bì近jìn邻lín，生shēng男nán不bù行xíng商shāng。
死sǐ徙xǐ无wú出chū境jìng，耕gēng织zhī各gè有yǒu常cháng。
地dì罏lú老lǎo瓦wǎ盆pén，竹zhú几jǐ素sù木mù床chuáng。
俗sú淳chún器qì亦yì古gǔ，岂qǐ识shí时shí世shì妆zhuāng。
瓜guā瓠hù满mǎn篱lí落luò，麻má苎zhù翳yì门mén墙qiáng。
缺quē窦dòu出chū鸡jī犬quǎn，平píng坡pō散sàn牛niú羊yáng。
豚tún蹄tí一yī盂yú酒jiǔ，神shén休xiū答dá丰fēng禳ráng。
村cūn讴ōu杂zá社shè鼓gǔ，醉zuì舞wǔ衣yī淋lín浪làng。
昼zhòu无wú悍hàn吏lì恐kǒng，夜yè无wú群qún盗dào狂kuáng。
生shēng者zhě遂suì所suǒ养yǎng，死sǐ者zhě得dé所suǒ藏cáng。
其qí乐lè有yǒu如rú此cǐ，宜yí与yǔ世shì相xiāng忘wàng。
叟sǒu前qián重zhòng致zhì词cí，为wèi子zi言yán其qí详xiáng。
使shǐ我wǒ居jū华huá屋wū，绮qǐ疏shū交jiāo洞dòng房fáng。
使shǐ我wǒ服fú鲜xiān丽lì，翠cuì襦rú绣xiù罗luó裳shang。
食shí必bì具jù水shuǐ陆lù，饮yǐn必bì酣hān琼qióng浆jiāng。
出chū则zé盛shèng车chē骑qí，锦jǐn鞯jiān紫zǐ游yóu缰jiāng。
归guī则zé拥yōng歌gē吹chuī，粉fěn黛dài环huán姬jī姜jiāng。
贵guì封fēng侯hóu万wàn户hù，富fù储chǔ粟sù千qiān仓cāng。
如rú此cǐ岂qǐ不bù乐lè，患huàn至zhì难nán豫yù防fáng。
利lì者zhě祸huò之zhī的de，何hé地dì非fēi戰zhàn场chǎng。
况kuàng有yǒu吏lì椎chuí剥bō，宁níng免miǎn盗dào陆lù梁liáng。
安ān贫pín即jí乐lè土tǔ，多duō财cái必bì遗yí殃yāng。
人rén生shēng守shǒu常cháng分fēn，世shì事shì胡hú可kě量liàng。
我wǒ闻wén重zhòng叹tàn息xī，临lín风fēng几jǐ徬páng徨huáng。
林lín霏fēi掩yǎn苍cāng翠cuì，回huí首shǒu路lù杳yǎo茫máng。
远yuǎn山shān衔xián落luò日rì，惨cǎn惨cǎn尘chén沙shā黄huáng。
因yīn思sī桃táo源yuán中zhōng，人rén多duō寿shòu而ér康kāng。
山shān深shēn事shì简jiǎn寡guǎ，居jū安ān俗sú淳chún良liáng。
不bù与yǔ外wài人rén接jiē，别bié在zài天tiān一yī方fāng。
儿ér孙sūn自zì生shēng长zhǎng，古gǔ今jīn任rèn兴xīng亡wáng。
世shì以yǐ为wéi神shén仙xiān，此cǐ说shuō诚chéng荒huāng唐táng。
平píng生shēng志zhì远yuǎn游yóu，恨hèn不bù穷qióng八bā荒huāng。
去qù家jiā百bǎi里lǐ近jìn，绝jué境jìng见jiàn未wèi尝cháng。
邈miǎo与yǔ桃táo源yuán居jū，异yì世shì遥yáo相xiāng望wàng。
安ān知zhī千qiān载zài下xià，以yǐ我wǒ非fēi渔yú郎láng。
独dú恨hèn无wú桃táo花huā，夹jiā岸àn摇yáo红hóng芳fāng。
花huā落luò春chūn水shuǐ涨zhǎng，一yī苇wěi或huò可kě航háng。

全文共 909 字 · 70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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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羊肠：形容山路狭窄曲折如羊肠。

挹：舀取。

潄：漱口。

浦阳：地名，今浙江浦江。

婺：婺州，今浙江金华一带。

荦确：山石大而多的样子。

羲皇：伏羲氏，指太古时代。

椎剥：敲诈剥削。

陆梁：嚣张、猖獗。

八荒：八方荒远之地。

一苇：指小船，语出《诗经·卫风·河广》“谁谓河广，一苇杭之”。

译文

万山郁郁葱葱环绕回合，群木尤其苍老。细路百转千折，崎岖地登上羊肠小道。凉阴覆盖着峭壁，回旋的涧水长流。绿萝从百尺高处垂下，笑着捧起清香的泉水。甘甜寒冷试着漱一口，齿颊间凝着冰霜。拂去石上尘土坐下还未离开，樵夫老翁来到我身旁。他说这涧中的水，源头来自浦阳。浦阳是婺州的属邑，也是我的父母之邦。他想让我饮这水，而不忘故乡。老翁的话启发了我的心思，振衣欲飞。我便要随水源而去，径直越过千仞高冈。老翁上前拉住我的衣服，让我稍留不要匆忙。我家就在前坡，林间居所惭愧荒凉。新酿的浊酒马上可以压榨，为你煮黄粱饭。小路行走在乱石间，柴门隐在松竹里。推门拂去尘席，请我进入中堂。呼唤儿子出来行长揖礼，大步走得踉踉跄跄。问我从哪里来，惊惶四顾几乎要跌倒。屡次呼唤不再出来，自己起身端来茶汤。坐着不分宾主，高谈阔论到羲皇时代。炊烟淡淡飘出茅屋，劝我饮尽杯中酒。葫芦里烂煮鹅鸭，盘子里陈列芥姜。一饱之后共同酣睡，这种快乐无穷无尽。提起衣襟起身感谢老翁，听我慷慨高歌。风尘昏暗了天下，干戈几次扰乱。朽骨缠绕蔓草，呻吟着卧在残伤中。荒丘上狐兔奔跑，断础边蟋蟀悲鸣。奔逃时彼此不顾，流离中各怀凄伤。十年没有返回家业，几人失去了耕桑。而这源中的百姓，却安然自得地徜徉。几户人家连成聚落，茅屋环绕着林塘。笑语声互相听闻，隔着篱笆灯火相照。老翁老妇都白发垂垂，孩童纷纷成行。嫁女一定嫁近邻，生男不外出经商。死徙都不出境外，耕织各有常规。地上火炉老瓦盆，竹几素木床。风俗淳朴器物也古拙，哪里认识时世的妆饰。瓜瓠满篱落，麻苎遮蔽门墙。破洞中钻出鸡犬，平坡上散放牛羊。猪蹄一盂酒，酬谢神灵祈求丰年。村歌夹杂社鼓，醉舞衣裳淋漓。白天没有悍吏的恐吓，夜晚没有群盗的猖狂。活着的人得以赡养，死去的人得以安葬。他们的快乐如此，应该与世相忘。老翁上前再次致词，为我详细说明。让我住华屋，绮窗连通洞房。让我穿鲜丽衣服，翠襦绣罗裳。吃必具水陆珍馐，饮必酣饮琼浆。出门则盛车骑，锦鞯紫游缰。归来则拥歌吹，粉黛环绕姬姜。贵封侯万户，富储粟千仓。如此难道不快乐，但祸患来了难以预防。利益是祸患的靶子，哪里不是战场。何况有官吏敲诈剥削，怎能免盗贼猖獗。安贫就是乐土，多财必留祸殃。人生守住常分，世事哪可测量。我听了重叹息，临风几度徬徨。林霏掩映苍翠，回首路已杳茫。远山衔着落日，惨惨尘沙昏黄。因而想到桃源中，人多长寿健康。山深事少，居安俗淳良。不与外人接触，别在天一方。儿孙自生长，古今任兴亡。世人以为神仙，此说实在荒唐。平生志在远游，恨不能穷尽八荒。离家百里近，绝境未曾见。遥远与桃源居，异世遥相望。怎知千载之下，我不是渔郎。独恨没有桃花，夹岸摇红芳。花落春水涨，一苇或许可航。

赏析

本诗以游小石塘源为线索，通过樵叟之口展现了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淳朴村落，与战乱频仍的外界形成鲜明对比。诗人借以表达对安宁生活的向往和对现实的批判，结尾以桃源自比，寄托深远，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