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傍儿
落日古道傍,依依闻哭声。
云是田舍儿,垂髫才九龄。
前母久已没,后母无复情。
饥寒夙所更,驱役不得停。
甫课南山樵,又督西畴耕。
早汲或至晏,夕舂恒达明。
曾何少懈怠,动辄遭笞刑。
斑斑肤无完,恍恍神不宁。
命也可奈何,怨辞安敢形。
但願后母心,回慈念孤生。
迟我齿力壮,与母供使令。
余闻重叹息,为汝双涕零。
凭谁弦履霜,弹与汝母听。
全文共 168 字 · 13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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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髫:儿童下垂的头发,代指童年。
夙:平素,向来。
笞刑:用竹板或荆条打人。
履霜:踩到霜,比喻预见祸患,也指孝道,此处可能指《诗经·魏风·葛屦》或相关悲苦之曲。
夕阳西下,古道旁边传来依依不舍的哭声。说是田舍人家的孩子,才九岁大。他的亲生母亲早就去世了,继母对他没有一点感情。他从小受尽饥寒,被驱使劳作不得停歇。刚让他去南山砍柴,又催他去西边田地耕种。早上打水直到傍晚,晚上舂米常常通宵达旦。他从来没有稍微懈怠过,动不动就遭到鞭打。身上斑斑点点没有一块好皮肤,神情恍惚心神不宁。命运如此又能怎么办呢,怨恨的话怎么敢说出来呢?只希望继母能回心转意,慈悲地念在他是个孤儿。等我长大有力气了,就能帮母亲分担家务了。我听了这番话重重叹息,为你流下了眼泪。谁能弹奏一曲悲凉的《履霜》,弹给你的继母听一听呢?
这首诗通过描写一个遭受虐待的孤儿,深刻揭露了封建家庭伦理中的悲剧。叙事详尽,细节真实感人,如“早汲或至晏,夕舂恒达明”。结尾诗人介入,发出同情之声,并试图以音乐感化恶母,体现了儒家的仁爱思想和对社会底层苦难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