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於床下，曾元、曾申坐於足，童子隅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子春曰：“止！”曾子闻之，瞿然曰：“呼！”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曾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於旦，请敬易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
曾子易箦
全文共 203 字 · 1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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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寝疾：卧病在床。
2. 病：病重。
3. 乐正子春：曾子的弟子。
4. 曾元、曾申：曾子之子。
5. 隅坐：坐在角落。
6. 华而睆（huàn）：华美而光亮。
7. 箦（zé）：竹席。
8. 瞿（jù）然：惊动的样子。
9. 季孙：鲁国大夫季孙氏。
10. 未之能易：没能换掉它。
11. 革（jí）：急，指病危。
12. 变：移动。
13. 幸：希望。
14. 细人：小人，识见浅陋之人。
15. 姑息：苟且宽容。
16. 得正而毙：死得合乎正道。
17. 没（mò）：死。
译文
曾子卧病在床，病势很重。乐正子春坐在床下，曾元、曾申坐在脚边，一个童子坐在角落里拿着烛。童子说：“这样华美而光亮，是大夫用的竹席吧？”子春说：“住口！”曾子听见了，惊醒地说：“呼！”童子又说：“这样华美而光亮，是大夫用的竹席吧？”曾子说：“是的。这是季孙送的，我没能换掉它。元，扶我起来换席子。”曾元说：“您的病已经很危急了，不可以移动。希望等到天亮，再小心地换吧。”曾子说：“你爱我，不如那童子。君子爱人是用德行，小人爱人是用姑息。我还求什么呢？我能死得合乎正道就行了。”于是抬起他来换席子。回到席上还没有躺稳就去世了。
赏析
一篇不足二百字的短文，却把“正”字写得极重。曾子病危，只因一张大夫之席不合身份，便硬要起身更换。“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两句，是全篇的筋骨：曾元之爱是姑息，童子之问是德。末句“反席未安而没”，只七个字，写得从容而有分量，见儒者临殁不苟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