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全文共 220 字 · 13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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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公孙大娘:唐代著名舞蹈家,善舞剑器。
2. 剑器:唐代健舞曲名。
3. 动四方:震动四方。
4. 观者如山:观看的人如山之多。
5. 色沮丧:脸色惊变。
6. 低昂:起伏。
7. 霍:疾速的样子。
8. 羿射九日落:如后羿射落九日。
9. 矫:高举。
10. 群帝骖龙翔:如众天帝驾龙飞翔。
11. 来如雷霆收震怒:起舞如雷霆收住震怒。
12. 罢如江海凝清光:舞罢如江海凝着清光。
13. 绛唇珠袖:红唇与珠饰的衣袖,指公孙大娘。
14. 寂寞:谓其人已逝。
15. 传芬芳:传其技艺。
16. 临颍美人:指公孙大娘的弟子李十二娘。
17. 白帝:白帝城,在今重庆奉节。
18. 神扬扬:神采飞扬。
19. 问答:指作者与李十二娘的问答。
20. 感时抚事:感伤时世,追念旧事。
21. 惋伤:惋惜悲伤。
22. 先帝:指唐玄宗。
23. 初第一:本推第一。
24. 五十年间:指开元至大历间。
25. 反掌:翻掌,喻时光之速。
26. 澒洞:弥漫无际。
27. 梨园弟子:玄宗时宫廷乐舞艺人。
28. 女乐:歌舞女。
29. 金粟堆:玄宗泰陵所在,在今陕西蒲城。
30. 木已拱:墓木已合抱,谓时久。
31. 瞿唐:瞿塘峡。
32. 玳筵:华美的筵席。
33. 急管:急促的管乐。
34. 足茧:脚上生茧。
35. 愁疾:愁苦。
从前有位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便震动四方。观看的人如山,脸色都惊变了,天地也为之久久起伏。起舞疾速如后羿射落九日,高举如众天帝驾龙飞翔。起舞如雷霆收住震怒,舞罢如江海凝着清光。红唇珠袖都已寂寞,晚年有弟子传下她的技艺。临颍的美人在白帝城,妙舞此曲,神采飞扬。我与她问答,已知其来历,感伤时世、追念旧事,更添惋伤。先帝的侍女有八千人,公孙的剑器本推第一。五十年间快得像翻掌,风尘弥漫,王室昏暗。梨园弟子散如烟,女乐的余姿映着寒日。金粟堆南的树木已合抱,瞿塘石城草木萧瑟。华筵上急管繁弦,一曲又终,乐极而哀来,月亮已从东边升起。老夫不知该往何处去,脚上生茧,走在荒山里反倒更觉愁苦。
此篇是杜甫七古中最见盛衰之感的一首。开篇「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一「昔」字先把时间推到开元盛世,一「动四方」三字便见其艺之绝。「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一「如山」极言人众,一「色沮丧」写观者之惊,一「低昂」写天地随舞起伏,是夸张而极真。「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两个比喻,一「落」一「翔」,一疾一高,把剑器舞的光与势都写尽了。「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一「来」一「罢」,一起一收,一动一静,是唐人写舞最工的一联,也是全篇的骨。「绛唇珠袖两寂寞,晚有弟子传芬芳」,一「寂寞」一「芬芳」,由盛转衰,笔势一落。「临颍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扬扬」,一「神扬扬」写弟子,仍见公孙之余风。「与餘问答既有以,感时抚事增惋伤」,一「感」一「抚」,由舞入情,转入身世之感。「先帝侍女八千人,公孙剑器初第一」,一「八千」一「第一」,盛时之况如在目前。「五十年间似反掌,风尘澒洞昏王室」,一「反掌」写时间之速,一「澒洞」写乱世之广,是全篇最沉痛的两句。「梨园弟子散如烟,女乐餘姿映寒日」,一「散如烟」一「映寒日」,人事已尽而余姿犹在,冷极。「金粟堆南木已拱,瞿唐石城草萧瑟」,一「木已拱」一「草萧瑟」,玄宗已逝,诗人漂泊,两处荒凉合成一片。结处以「玳筵急管曲复终」写眼前,「乐极哀来月东出」一句总束全篇的盛衰,「老夫不知其所往,足茧荒山转愁疾」,一「不知」一「转」,把一腔无可归依的悲慨收在跛足的旅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