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共 291 字 · 17 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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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韦讽：时任录事，杜甫友人。
2. 曹将军：曹霸，唐代画家，官左武卫将军。
3. 江都王：李绪，唐宗室，善画马。
4. 乘黄：传说中的神马。
5. 照夜白：玄宗的名马。
6. 龙池：兴庆宫中的池。
7. 霹雳：雷电，喻画马之神。
8. 内府：宫中府库。
9. 玛瑙盘：玛瑙制成的盘子。
10. 婕妤、才人：宫中女官名。
11. 拜舞：跪拜舞蹈，谓谢恩。
12. 轻纨细绮：轻薄的丝织品。
13. 贵戚权门：皇亲与权贵。
14. 屏障：屏风。
15. 拳毛䯄：唐太宗的名马。
16. 狮子花：唐代名马。
17. 缟素：白色的画绢。
18. 殊绝：特别出众。
19. 霜蹄：白色的马蹄。
20. 长楸：高大的楸树，指大道。
21. 马官厮养：养马的人。
22. 支遁：晋代高僧，爱马。
23. 新丰宫：唐时宫名，在华清宫附近。
24. 翠华：皇帝仪仗中的旗。
25. 腾骧：奔跃。
26. 磊落：众多而分明。
27. 献宝朝河宗：指玄宗西巡之事。
28. 射蛟：汉武帝射蛟江中，喻玄宗之武功。
29. 金粟堆：玄宗泰陵。
30. 龙媒：骏马。
国初以来画鞍马，神妙独推江都王。将军得名三十年，人间又见到真正的乘黄。他曾画先帝的照夜白，龙池上十日飞起霹雳。内府的殷红玛瑙盘，婕妤传诏，才人来索取。盘子赐给将军，他拜舞而归，轻纨细绮追着送来。贵戚权门得到他的笔迹，才觉得屏风上生出光辉。昔日太宗的拳毛䯄，近时郭家的狮子花。今日的新图上有两匹马，又让识者久久叹赏。这都是能一骑当万的战马，白绢之上，漠漠生起风沙。其余七匹也特别出众，远远望去像寒空里飘动的烟雪。霜白的马蹄踏在大道之间，马官与养马的人森然成列。可爱的九匹马争着神骏，顾盼清高，气度深稳。请问苦心爱马的是谁，后有韦讽，前有支遁。回想当年巡幸新丰宫，翠华拂天，自东而来。腾跃磊落的三万匹马，筋骨都与这图上相同。自从献宝朝河宗之后，再没有江中射蛟的盛事。你没看见金粟堆前松柏里，骏马去尽，只有鸟儿在风中呼叫。
题画马而通篇是兴亡之感，是杜甫题画诗的本色。开篇「国初已来畫鞍马，神妙独数江都王」，一「独数」先把江都王立为标的，正为下文曹霸的出现作势。「将军得名三十载，人间又见真乘黄」，一「真」字最重——画马而如真马，是题画的最高评语。「曾貌先帝照夜白，龙池十日飞霹雳」，一「飞霹雳」三字，把画之神骏写得惊天动地，是夸张而见其真。「内府殷红玛瑙盘」以下六句，写曹霸受赐之荣，一「传诏」一「索」一「赐」一「追飞」，一层紧一层，见其声价。「贵戚权门得笔迹，始觉屏障生光辉」，一「始觉」二字，从旁人眼中写画之贵。以下写画中九马：「昔日太宗拳毛䯄，近时郭家狮子花」，举两匹真马作陪，一「昔」一「近」，时间拉开。「此皆骑戰一敌万，缟素漠漠開风沙」，一「一敌万」写马之勇，一「開风沙」写画之动，白绢之上竟有风沙，是题画诗的奇句。「其餘七匹亦殊绝，迥若寒空动烟雪」，一「动烟雪」三字，把七马的飘忽写得如幻。「霜蹄蹴踏长楸间，马官厮养森成列」，一「森」字见其整肃。「可怜九马争神骏，顾视清高气深稳」，一「争」一「稳」，一动态一神态，画马之妙尽在其中。「借问苦心爱者谁，后有韦讽前支遁」，一「后」一「前」，把主人比作支遁，是题赠的得体处。以下忽然转入玄宗旧事：「忆昔巡幸新丰宫，翠华拂天来向东」，一「拂天」写盛时仪仗。「腾骧磊落三万匹，皆与此图筋骨同」，一「同」字把画与盛世系在一处，正是全篇的关捩。「自从献宝朝河宗，无复射蛟江水中」，一「无复」二字，盛事已不可再。「君不见金粟堆前松柏里，龙媒去尽鸟呼风」，一「去尽」一「呼风」，以荒陵松柏与风中鸟声作结，把题画的兴会收成一代的挽歌。